凌晨一點零三分,值班員把監控畫面放大到最大。
三隻象鼩在北向硬脊上排成一線,短腿快得像貼著地面滾動。畫面每隔十秒重新整理一次,它們的位置便向北跳出一截。
“巡護車能走嗎?”值班員問。
蘇野看了一眼窗外。北溼地的水汽還壓在路面上,遠處沒有月光,硬脊兩側都是退水後尚未穩定的草窪。
“不能。”
“它們已經快出監控範圍了。”
“象鼩能過去,不代表車能過去,更不代表人適合半夜追進舊點位。”
小動物貼地穿草,可以繞開軟泥和斷溝。車輛需要完整路寬,人下車後還要面對黑暗、積水和未知建築結構。
兩者從來不是同一條安全線。判斷標準也不能互換。
林薇調出最後幾個定位點,把畫面與白天獵豹走過的外圍路線疊在一起。
三隻象鼩始終沿硬脊中央移動,沒有拐進蘆葦深處,也沒有靠近積水邊緣。
“先看,不追。”她說,“只要沒出現受困跡象,就不把自然活動升級成人員夜間任務。”
獵豹聽見動靜,從熟悉的值守硬地站起來。
“夜圖重新整理了?我跑一趟,十分鐘摸到前排視野。”
“你留在現有區域。”蘇野說。
“我有夜間加速。”
“前面是你白天沒進入過的草窪。今晚不拿速度試地面。”
獵豹甩了甩尾巴,最終趴回定位樁旁,只把鼻尖朝向北風。
“那我提供後方網路支援。掉線了別怪選手。”
值班員沒有聽懂它的抱怨,只看到獵豹停止前進,便在記錄裡寫下動物未離開熟悉值守區。
蘇野沒有呼叫白背禿鷲。夜間起飛會打亂它的休息,也無法獲得比監控更可靠的低空畫面。
站內現有的遠距紅外裝置被轉向北側。
鏡頭只沿已知硬脊掃描,不照射B-3窗門,也不追著小動物貼近拍攝。
熱像裡,三個細小亮點時聚時散。它們跑過一段裸地,又在距離舊建築尚有一截的位置停住。
那裡長著一片高低不齊的硬莖草,白天畫面中只是一團發黃的陰影。草根下方略高於周圍泥面,正好沒有積水。
第一隻象鼩鑽了進去,第二隻繞著草根跑了半圈,第三隻停在外側整理鬍鬚。
幾分鐘後,三個亮點都被草叢遮住。
值班員盯著螢幕:“要不要把裝置再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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