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臺上的鑰匙牌鏽跡斑斑，B-3三個字元卻清楚得過分。金屬環上還壓著一角透明塑膠膜。
三隻象鼩圍著它坐成半圈，像是終於等到一件拖延多日的貨物抵達中轉站。
蘇野沒有先問它們。
“工作臺別動，調取器材區監控。主農場那邊先看檔案櫃。”
林薇已經轉身走向資料室。檔案櫃門完好，鎖舌沒有變形，櫃腳周圍也沒有被小動物撓動的痕跡。
她用登記鑰匙開櫃，B-3物證盒還在原位。
盒內放著藍色布帶、黃色反光繩的封存樣本和最初登記表，唯獨舊鑰匙旁邊空了一格。盒上封籤本來就處於登記開啟狀態。
櫃內沒有草屑，也沒有象鼩可能鑽入的縫隙。
“不是它們開的。”林薇說。
“先查登記。”
物證盒的取用欄裡有當天日期，簽名正是林薇。用途寫著補錄舊補給點資料，時間在第二批裝置裝車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想起白天整理過的那疊材料。
當時舊航測圖、巡護摘要和B-3鑰匙牌需要重新拍照歸檔。她把鑰匙從盒裡取出，先放進透明檔案袋，準備一起核對編號。
裝置車臨時提前到場，資料桌被騰出來清點交接單。
那隻透明袋隨後壓在第二批裝置清單下面，跟著整摞檔案進了運輸箱。
“我取出來後沒有及時歸還。”林薇說，“櫃子沒有失效，是我的閉環沒做完。”
蘇野把取用記錄補上異常說明，沒有替她把責任改成動物搬運。
“先把完整鏈路找出來。”
主農場裝車畫面顯示，巡護員抱起檔案時，透明袋夾在清單中間。袋口的拉鍊只合到一半，鑰匙當時還在最下方。
運輸途中箱子沒有開啟。
到了北溼地，新巡護員把清單搬上摺疊工作臺，核對電池數量後順手攤開了檔案袋。檯面監控完整拍下了這一步。
鑰匙從袋底滑到紙頁邊緣，卻沒有立刻掉出來。
真正發現它的是一隻象鼩。
器材區監控裡，那隻象鼩先聞了聞露出的金屬環，又用前爪撥了兩下。鑰匙沿著袋口滑出，落在桌面上。
它咬住舊牌邊緣，費力向工作臺中央拖了不到二十釐米。
另外兩隻象鼩跑來幫忙，三隻一起把鑰匙擺到空處，隨後蹲在旁邊等待。動作全程沒有離開臺面。
沒有開櫃，沒有跨越幾十公里運送，也沒有避開任何一道門禁。
象鼩只是從沒合好的檔案袋裡拖出了一件小金屬物，動作和整理紙套、木片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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