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白天從踩踏緩衝線外經過時，偶爾會聽見洞口傳來一串不滿的短叫。
蘇野聽得明白，它們抱怨的內容通常離不開腳步、灰塵和“物業效率”。叫得響亮，倒也說明洞區生活仍很正常。
其他人只當是正常警戒聲。
蘇野也沒把每句抱怨都升級成整改專案。洞口沒有被踩，排水正常，周圍沒有危險工具，便讓這群小傢伙保留日常發表意見的權利。
耳廓狐同樣沒變成固定訪客。
蟲多、風小的晚上，它出現得勤一些。連續乾燥或氣溫變化時，它可能幾天不露面，統計表只如實記錄，不補食物把數字拉回來。
林薇翻到月度曲線。
“利用頻次有起伏，但通行沒有中斷。四條內部規則執行後，也沒出現人員和動物正面衝突。”
夜班記錄裡，沒有人為了看動物臨時繞行南側。白天維護也沒有因規則停擺，緊急通行條款一次都沒被濫用。
四條規則既沒有把人完全擋住，也沒有把動物固定在表格裡。該工作的設施繼續工作，該路過的動物照常路過。
這已經夠了。
技術員問：“下個月要不要把目標提到二十種？”
“不要。”蘇野回答。
“那要不要把出現次數作為考核？”
“也不要。”
物種數量不是越多越好。出現頻率也不是越高越成功。
季節、降雨、蟲源和植被都會影響動物路線。人為追求一條向上的曲線，只會誘使管理人員繼續加東西。
今天十七種，下一月變成十二種，只要沒有人為阻斷，也可能完全正常。緩衝帶不需要增長任務。
它只需要在動物想走的時候，仍然能走。蘇野把表格首頁標成南側本階段記錄。
從豪豬啃開腐木，到木樁分級更新，再到長頸鹿和大象分開使用摩擦區域，最後意外認出這條夜間通道，整件事沒有擴成大工程。
設施更穩了，人獸之間的小摩擦也少了。最重要的是，環境開始自己工作。
蘇野不用每天追著動物找需求，也不用見到新痕跡就增加一個裝置。排水溝、灌木、暗環境和保留下來的外緣空間，會替農場完成大部分事情。
“這個月最重要的成果，就寫這句。”他說。
林薇抬頭。
“哪句？”
“零個新增投餵點，對應十七種穩定利用。”
老獅王原本趴在門外曬太陽，聽到這裡才睜開眼。
“所以今天不用開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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