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航記起最近班裡男生之間傳的八卦,說是新南一中有老師和學生在教室宿舍亂搞,討論時用詞是一反常態的憤恨和剛正,徐文航聽了幾句便覺出不對,細問王伊朵,才得知主角是兩位男性。
徐文航頓時不幹,怕自己和宋忱被人誤會,連夜從家裡拿了螺絲刀和鐵鉗,不忘幫宋忱裝了個籃子在後座。
宋忱起初嫌醜,幫楊桂蘭往廠裡運了幾回艾草包後體會到便捷,滿意留下,現在自然也沒有拆除的打算。
“前面醜,像肚兜。”宋忱拒絕。
“你放後面還像屁股兜呢。”
宋忱想了想,提議:“那你幫我卸了裝前面。”
王伊朵怒了:“你的車我的車?”
宋忱從兜裡拆了顆真知棒塞嘴裡:“你也知道是我的。”
王伊朵翻了個白眼,讓他趕緊滾吧。
“彆氣了,你自己坐公交回,我要去趟毛線鋪。”宋忱說這話時看了一眼手機訊息,楊桂蘭讓他帶幾支縫紉線回去。
書畫室到毛線鋪需穿過條小吃街,宋忱在路過裕福糖水鋪時把嘴裡的糖換了一邊,往店門口的小黑板上看了一眼。
這家糖水鋪是新南的老字號,宋忱給楊桂蘭帶過一回,只是老人家牙口不好,喝冰飲牙根總髮酸,最後只能全進了何柚年的肚子。
自從何柚年那天喝開心,每天一到點就給宋忱發來訊息進行點單,清補涼不可以加紅豆,木薯糖水要多多木薯少冰塊,四果湯千萬去掉海石花,因為像在吃透明麵條,何柚年並不喜愛。
後來更甚,結尾總要加一句:「要是有人可以給我帶隔壁的月亮蝦餅,那麼我一定要說,這是何柚年在這個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好兄弟!」
可惜宋忱今日並未收到任何訂單,沒機會從何柚年那裡獲得第一好兄弟的稱號。
毛線鋪在回蘆水街的方向,宋忱買完東西騎著腳踏車鑽小路,路過徐家麵館時王伊朵甚至還沒到。
視線從透明門簾里拉回,宋忱輕按了下剎車,又轉頭看了一眼,這才確定坐在裡面的人是何柚年。
這個時間點,楊桂蘭應該正在準備晚飯,何柚年卻坐在麵館角落,一個人埋頭吃麵。
何柚年今天穿了條黑色褲子,褲腿上都是灰,手肘一片紅,像是摔倒造成的擦傷,連臉上也有一塊青。
隔得遠,看不太清碗裡的樣子,宋忱只能看見他用筷子在碗底撈了好幾下,大概是找到一塊肉,可剛要放進嘴裡就不小心溜回了碗裡,何柚年張著嘴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捧起碗,摁了摁嘴角開始喝湯。
這段時間,何柚年一天到晚不管怎麼折騰,到點一定會老實坐在餐桌前等待開飯,說是生病,宋忱沒見他虧待自己一頓,大概是本人也忘記裝病這回事。
回到家,宋忱把腳踏車靠在院子裡,順手解救了被拴在鐵門上的滾滾。
天色漸沉,楊桂蘭聽見他回來,在裡屋伸著脖子問宋忱:“你碰見小柚子沒有?一天沒見著他人影了,午飯也沒回來吃,你問問他去哪了,讓人回來吃飯。”
“他在航子家吃麵,別等了。”宋忱把黃色縫紉線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脖子。
楊桂蘭把縫紉線放進針線盒,戴著老花鏡劃拉了幾下手機,找自己前兩天收藏的刺繡教程,打算給何柚年那件破衣服的洞給縫上,這兩天越洗越大,手指戳進去還能轉兩圈。
“怎麼突然不在家吃飯了?”
宋忱兩指頂著滾滾的腦袋,直到它坐好才把磨牙棒塞進它的嘴裡:“又生氣了吧。”
楊桂蘭笑了笑,前幾次還會當當調解員,現在連理由都不再過問,見怪不怪道:“那沒事,晚上回來應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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