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平靜,卻讓何柚年無所遁形,好在額頭殘留的冰涼觸感怎麼都不散,為他找到了理由,於是何柚年胡亂怪罪人:“你手冰成這樣,能摸出來才有鬼…”
“是嗎?”宋忱的眼神帶著審視,彷彿已經把何柚年的謊言擺在明面,何柚年和他對視了兩眼就忍不住想要別開臉。
就在他偏開頭的瞬間,宋忱俯身往前湊了湊。
為了驗證真假和排除變數,宋忱這次沒有用手,而是用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上了他的。
何柚年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宋忱的鼻頭蹭到他的鼻樑,睫毛也幾乎掃到他的眉骨。
體溫幾乎是在瞬間攀升,何柚年甚至產生了荒謬的想法,宋忱要是再靠自己近一點,他們嘴唇就會碰到一起,像在接吻一般。
“騙…騙我騙你的行了吧…”何柚年有些著急地推開他的肩,趕走腦海中的奇怪畫面,耳根紅了個透。
宋忱被推開也不惱,只是看著他問:“現在能走了?”
語氣平靜態度自然,彷彿剛剛做出驚人舉動的不是他。
何柚年磨蹭著,最後還是稀裡糊塗地坐到了腳踏車後座。
一開始的憤怒幾經波折後被冷風一吹不知混成了什麼樣的情緒,何柚年聞著宋忱身上和自己一樣的皂香,有些迷茫地感受著自己亂跳的心臟,最後有些害怕地摸了摸佛珠。
但比起害怕,更令他在意的,是今晚看到宋忱和彭蕭然待在一起時的不安感,因為擁有的偏愛很少,所以何柚年會緊緊攥著宋忱對自己的好,一點點也捨不得給別人。
何柚年看著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長,把額頭壓在宋忱的校服上,悶聲悶氣地開口:“你以後不要再給他講題。”
宋忱騎車的動作沒停,不太明白似的問了句:“誰?”
“你再給我裝。”何柚年抬頭,扯了一下宋忱的校服下襬。
宋忱像是很輕地笑了下。
“一道題講兩遍,這人是有多笨!簡直浪費時間?浪費你時間就算了,憑什麼我要陪他等,”何柚年想到自己前幾天等宋忱的時候,天那麼冷,風又那麼大,他一下把自己想委屈了,“前幾天我都差點被凍死了!”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宋忱沉默的這幾秒,何柚年下意識揪緊了他腰側的校服布料:“反正我不管,你以後要準時來接我!”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何柚年剛剛硬氣的聲音變得不再有底,聲音散在黑夜裡變得很輕又遙遠:“那你至少早點啊…我真的會冷,又沒有騙你…”
宋忱不知是對誰感到無奈,在心底無聲地嘆出一口氣,像之前同意何柚年的無理要求一樣,這次也說:“知道了。”
迪廳滿打滿算開了五個月,何柚年來了三個月已經成為老員工。可工資卻一直不高不低,加上常常早退,被貴哥抓到過兩次,每月都會被扣除一筆費用。
縣城人流量本就不大,光顧的都是一些消費能力低的年輕小夥,加上對面新開業一家金色年華KTV,豪華裝修和酒水半折把歌舞廳大半的人都引了過去。
這兩天何柚年上夜班都無所事事,嗑著瓜子到處找人聊天,下班回到更衣室渴得要灌下一瓶水。
這天下班,何柚年仰著腦袋在那裡咕嚕咕嚕當金魚,灌水的速度放得很慢,原因是呂憶梁剛好也在換衣服。
呂憶梁的班次一般到下半夜,貴哥又把他安排在包廂,何柚年基本碰不到他,今天不知對方怎麼要提早下班。
何柚年當夠了金魚,伸手在櫃子裡把衣服翻來覆去拖延時間,自上次聽小錦說呂憶梁喜歡男人後,他就沒在對方面前換過衣服。倒不是覺得對方會看上自己,當然看上自己也正常,何柚年想,畢竟自己長得還不錯,總之,他覺得還是有點距離比較好。
“你多大?”呂憶梁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想起。
“多大?”何柚年驚恐地後退一步,立馬說,“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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