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又和之前哪一次都不一樣,宋忱退而求其次的決定,需要何柚年來承擔這個結果。
也許現在不會,也許明天不會,但之後的某天,何柚年要因為不能吃一顆芋泥球而失落時,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
一直到宋忱收拾完所有東西,王伊朵都沒能給出回答。這時宋忱的校服袖子被人拉了拉,回頭是班裡的兩位女生,拿著相機問他能不能一起去操場合照一張。
宋忱看向黑板上方掛著的時鐘,婉拒道:“今天恐怕不行,等考完試吧。”
走到學校大門,宋忱的電話鈴響了起來。不知是不是預感,他沒由來地手抖了一下,接聽差點劃成了結束通話。
電話是醫院來的,醫護人員簡短地通知他,何柚年剛剛突發心衰,除顫搶救後轉移到了重症室,現在已經穩定下來。
宋忱站在學校大門口,手機還舉在耳邊,他沒結束通話,嘟聲在耳道環繞,轉而變成監護儀的滴滴聲,等他回神,自己已經站在醫院走廊,正隔著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何柚年。
“說是今天出去了一趟,回來就不舒服了,暈倒的時候護士在旁邊,沒摔著,應該是最近換的藥藥效不足,加上一點誘因就......”
宋忱抓關鍵字的能力向來不錯:“藥效不足?”
呂醫生抬頭,意識到他原來並不知情:“他和我說是你們一起決定的,讓我把其中一種進口特效藥換成了仿製藥。”
“效果差距不大,但報銷走下來價格確實差得多,在身體指標允許的情況下,不少病患會選擇這樣做,只是因為劑量和成分的變化有可能會出現一些副作用,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以前他和何柚年陪楊桂蘭總看苦情劇,播放到主角為家人或是愛人默默犧牲的片段時,比起一老一少總偷偷抹淚,宋忱更多時候是面無表情。他理解但不認同,在他看來犧牲帶來的自我感動多過實際效果,以至於劇情到真相大白的片段,他也難以共情另一位角色遲來的心疼。可此刻比起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宋忱發現自己想問的卻也只剩下:“這藥溫和嗎?”
可惜何柚年騙他不止一次,讓他最後的祈禱也落空。
“副作用引起的嗜睡、呼吸困難和心絞痛的頻率會增加,根本談不上溫和。”
宋忱垂著眼,看了一會兒何柚年身上連著的的導聯線,視線落在他起伏的胸口好久。
回到病房已經是深夜,房間裡沒開燈,宋忱剛進門踢到一個輕飄飄的東西,彈出去又在地上跳了跳。
開啟燈,地上散著幾個氣球,未完工的綵帶鋪在病床上,窗邊的小桌上擺著一個未開封卻已經化了的蛋糕。
與宋康林生活的那幾年宋忱不過生日,後來楊桂蘭再給他過,宋忱總是省略吹蠟燭許願環節,在他看來祈求上天眷顧不如靠自己把決定做對。
他開啟透明罩,插上何柚年為他準備的蠟燭,宋忱站在安靜的病房內,沉默地看著這簇火焰,直到蠟燭快要燃燒殆盡,他才坐在病床上,垂著腦袋把它輕輕吹滅。
第43章 偏偏
何柚年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十點轉回了普通病房。
醒來後何柚年眼珠子慢悠悠地在病床內轉了一圈,沒看見昨天掛上去的那些氣球綵帶,也沒看到宋忱,床尾卻多了個不大點的小屁孩。
就在兩人眼瞪眼時,宋忱從病房外走了進來,給了小孩一包糖。
病床上的何柚年戴著氧氣罩,微眯著眼睛看著他們。
宋忱指腹點點他的氧氣罩:“想吃?”
何柚年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心虛地搖了一下頭。
好在宋忱並沒有質問什麼,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讓人先回去,緊接著摁下呼叫鈴。
過了一會兒,呂醫生和護士一同擠進何柚年這幾平米的病房,開始給他做各種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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