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文特城的深夜,王宮建築群在月光下投出了沉默的剪影。
大多數窗扉早已暗去,唯有政務會議室的煤氣燈依舊固執地亮著,在那石磚地面上拉出了一層暖黃色的光痕。
“希妮絲!”
木桌被手掌拍響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格外的清晰。
蒂娜站在了長桌的對面,燦金色的眼眸裡跳動著不解與怒意。
“你真的要原諒那些人?甚至保留他們的爵位?”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在她看來,這簡直太荒謬了。
那些貴族策劃了政變,試圖將希妮絲從王座上推下來,而希妮絲的選擇居然是寬恕。
“這根本就是在放虎歸山!”蒂娜加重了語氣,“你以為仁慈能換來忠誠?別太天真了!”
桌子的另一端,希妮絲緩緩地抬起了頭。在燭光的映照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的疲憊。
自從她加冕以來,睡眠對於她來說,已然是成了一種奢侈。
她的眼底早已沉澱下來了一圈揮之不去的青黑。而她原本靈動的性格在此時也被一層厚重的倦意所覆蓋。就連她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僵硬,像是戴久了的面具。
“不然呢?”她輕聲反問,聲音裡帶著沙啞,“你覺得還能怎樣?”
蒂娜愣住了。
希妮絲沒有立刻解釋,而是伸手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她最近做得越來越頻繁了,彷彿這樣做能夠讓她疲憊的大腦好受一點。
“我可以把泰勒團長他們全都送上斷頭臺。”她平靜地說著,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可以當著全城人的面,砍下他們和他們家人的頭顱。
可,之後呢?”
“之後?”蒂娜遲疑了,完全不理解希妮絲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可是慣性思維下她還是下意識地說道:
“然後你就能收回他們手中的權力啊。”
“收回權力。”希妮絲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來了一個苦澀的弧度,“蒂娜,你知道權力的本質是什麼嗎?”
“本質?”
蒂娜蹙著眉頭,她本能地想回答“力量”。
因為在迪澤特的貧民窟,在那些為了一口食物就能互相撕咬的巷子裡,權力就是誰更強悍,誰更兇狠。
以及誰能夠有著更多的同伴。
但話到了嘴邊,她又覺得不對。希妮絲問的顯然不是這個。
“是權威。”希妮絲沒有等她繼續提問,自顧自說了下去,“是讓別人心甘情願聽從你命令的能力。
利益捆綁也好,威逼利誘也罷,所有手段的目的最終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你的下屬能夠按照你的命令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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