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妮絲望向了桌上那份來自最高議會的公文,羊皮紙的邊角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房間裡很安靜,除了窗外的喧囂外只剩下了蒂娜壓抑著的,帶著顫抖的呼吸聲。
“或許……”希妮絲終於開口了,只是她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本來就是帝都那些大人物想看到的結果。”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公文上那些冰冷工整的字跡。
“在他們眼裡,薩文特不過是個邊陲小國,是帝國版圖上一塊隨時可以收割的牧場。
可我們偏偏用海姆商會,賺到了遠超他們想象的金幣。
他們動手,是遲早的事。”
這番話她說得很平靜,甚至帶著某種認命般的瞭然。
但坐在對面的蒂娜和蕾芙琳娜都聽出了其中的勉強。希妮絲在試圖給這場突如其來的打壓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蒂娜抿緊了嘴唇。她不是那種會被輕易糊弄的人。
如果帝都的貴族們真的只是眼紅海姆商會的利潤,他們完全可以用更溫和的方式:
威逼、利誘、談判,哪怕強行分走一部分股份,也好過現在這樣直接揮刀砍向商會的命脈。
殺雞取卵,對誰都沒有好處。
除非……他們根本不在乎這隻“雞”的死活。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金幣,而是讓薩文特徹底垮掉。
至於借伊蓮娜大人的名頭?蕾芙琳娜在心底搖了搖頭。外界知道海姆商會與光輝騎士有關聯的人並不多,這理由更像是一層遮掩用的薄紗,輕輕一扯就會落下。
那麼,真正的理由只剩下了一個。
蒂娜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蕾芙琳娜。銀髮的少女垂著眼簾,雙手安靜地交疊在膝上,可指尖卻微微泛白。
想必,蕾芙琳娜也想到了吧,是那些思想。
那些隨著海姆商會的貨物流通,隨著廉價報紙傳遍尤彌爾各城各鎮的文字。
那些關於“人民”、“權利”、“平等”的論述,那些質疑貴族特權、質疑超凡者與凡人之間天塹般鴻溝的言論。
蕾芙琳娜的理論,與之前支援新興貴族崛起的“資本主義”思潮截然不同。
它太鋒利了,也太危險了,它就像是一把悄悄抵在舊秩序咽喉上的匕首。
貴族們享受特權,是因為他們承擔著對抗獸人、守護疆土的責任,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國王賦予他們地位與權力,他們回報以忠誠與武力,這套體系運轉了數萬年。
可蕾芙琳娜卻說,國家屬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那些沒有超凡血脈、不會魔法、揮不動重劍的普通人,那些農夫、工匠、小販、洗衣婦……他們才是國家的基石。
這種話,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怎麼可能聽得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