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爾頓愣住了。
他看著金髮中年的側臉，那張臉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織中，忽然顯得無比蒼老。
不是肉體的衰老，而是靈魂的疲憊，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與空洞。
千年的放縱，十萬個子嗣，無數個女人的懷抱……
原來都填不滿那個被掏空的靈魂嗎。
道爾頓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安慰？指責？他也不知道。這個他曾經仰望的叔叔，如今墮落的親王，這個複雜的、矛盾的、讓人又恨又憐的男人……
但就在這時，金髮中年的表情突然變了。
那種慵懶、頹廢、玩世不恭的神態，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道爾頓千年未見的嚴肅。
不，不只是嚴肅，那是猛獸嗅到危險時本能的警覺。
他的背脊挺直，眼神銳利的像是出鞘的劍，周身散發出了無形的壓迫感，連壁爐中的火焰都彷彿畏懼地搖曳了一瞬。
兩名侍女嚇得跌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她們從未見過親王殿下露出這樣的表情。
“小道爾頓。”
金髮中年開口，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那種沙啞慵懶的調子，而是沉穩、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道爾頓的心臟猛地一跳。
熟悉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少年時代，站在屍山血海的城牆上，看著那個金髮男人孤身立於萬軍之前，背影如孤峰般挺拔。
“第一騎士團今晚，是否有前往皇宮腹地的特別任務？”
金髮中年的問題打斷了道爾頓的回憶。
“任務？什麼任務？”
道爾頓下意識反問，但隨即意識到不對。第一騎士團的職責只有一項：護衛皇宮安全。
除此之外，任何調動都需要他這位團長親自簽字批准。而今晚……沒有任何任務。
“沒有任務。”他沉聲道，“所有小隊都在預定位置待命，巡邏路線按日常輪換表執行。為什麼這麼問？”
金髮中年沒有回答。
他緩緩的站起了身。
那身華貴卻凌亂的長袍拖曳在地，但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有種戰袍般的肅殺。
他走到窗邊，望向窗外被雨幕籠罩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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