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林之主的巨爪撕裂了空氣,裹挾著沸騰的殺意,朝著那名被王車易位置換而來的死亡騎士悍然抓下。
他的獸瞳中閃爍著冰冷的不屑。
區區一具半步聖階的亡靈造物,在他眼中與路邊的雜草並無區別,只需一爪便能碾成碎片。
然而,就在那覆蓋著木質紋路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騎士重鎧表面的前一刻,異變驟生。
靜立於血色法陣中央的死亡騎士,鎧甲的縫隙之中突然噴湧出來了一縷縷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周遭的空氣瞬間凝結,連空間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冰霜。
而騎士體內殘存的死氣、元素能量、乃至構成它存在的靈魂本源,在這一刻都開始了同步燃燒。
幽藍的火焰順著鎧甲上的紋路快速的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它的全身,將它化作了一尊靜靜燃燒的藍色火炬。
雪松林之主巨大的獸瞳猛然收縮,一股源於生命本能的警兆在心中炸響。
他攻勢更疾,利爪之上翠綠光芒暴漲,試圖在這詭異的異變完成前將其徹底摧毀。
爪鋒所過之處,就連空間都被劃出了五道清晰的幽深的裂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嘯。
但,還是晚了。
那火焰的燃燒僅是剎那便結束了。
它已經燃盡了,化作了灰敗的餘燼隨風飄蕩。
但是它那被點燃的靈魂、死氣與能量,卻如同百川歸海,毫無保留地傾注進了腳下早已刻畫完成的繁複陣圖之中。
嗡……
法陣驟然爆發出了耀眼的赤紅光芒,那光芒濃稠如血,瞬間染紅了整片廢墟的上空。
原本昏暗的地下穹頂被映照得一片猩紅。
而法陣中央的紋路更是瘋狂的旋轉、重組,最後散發出了一種古老、蒼涼、彷彿來自亙古死亡深處的恐怖氣息。
緊接著,地面開始了劇烈的震顫。
以法陣為中心,方圓數千米內的焦黑土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一刻,堅實的大地裂開了無數道細小的裂縫。漆黑如墨的河水,從這些撕裂的縫隙之中不斷的蔓延了出來。
它們無聲無息,卻帶著吞噬一切的寒意,轉瞬之間便淹沒了方才還存在的焦土與廢墟。
僅僅幾個呼吸,一片廣袤、死寂、漆黑如深淵的河流便取代了大地,橫亙在了雪松林之主的面前。
河水粘稠而平靜,表面沒有一絲漣漪,卻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純黑。
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下,卻暗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機”。
無數蒼白、透明、扭曲的身影在河水深處掙扎著、沉浮著。
它們是人形,卻面容模糊,只剩下了最基本的輪廓,以及那張開到了極限,彷彿在無聲吶喊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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