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萊溫斯基皺緊了眉頭，蒂娜的瞳孔微微收縮，幾位軍團長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就連遠處操控臺前的技術人員，也有幾人愕然地轉過頭來。
霍普金斯卻彷彿沒有注意到這些反應。他張開雙臂，聲音中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力:
“技術手冊上寫得清清楚楚，天罰級主炮完全充能下的一擊，威力足以將整座尤彌爾城從地圖上抹去。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趁著對方完全沒有防備時，直接一炮終結這一切？”
他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內迴盪，撞在了弧形穹頂上，產生了細微的迴音。
“縱使聖階強者再強悍，也不可能時刻維持著最高級別的防禦。
他們需要休息、需要進食、需要冥想恢復魔力。
而只要我們抓住任何一個破綻，任何一個他們鬆懈的瞬間……”
霍普金斯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
“主炮的光芒就會照亮整個天空。
屆時，無論是那些聖階，還是剩餘的尤彌爾軍隊，都會在毀滅性的能量中化為齏粉。
元首大人，下令吧，現在就是我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指揮中心。
霍普金斯提出的方案殘忍、高效，且……確實有可能成功。
在場的許多將領都曾在心底推演過這個選項，但沒有人像他這樣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
因為這個方案有一個無法迴避的代價……
尤彌爾城裡不止有皇室、貴族、軍隊。
那裡還有尤彌爾城，以及尤彌爾城方圓百里前往城中躲避戰亂的平民。
數量不多，也就一千萬。
一旦主炮落下，整座城市將會連同其中所有生命一起，從物理意義上被徹底抹除。
屆時，革新軍將不再是解放者，而是屠城者。
蕾芙琳娜也將不再是革命領袖，而是滅絕人性的暴君。
這場革命更不會是正義的起義，而是比舊貴族更殘酷的暴政。
更深遠的影響是，如果採取這種極端手段，那些剛剛臣服於革新黨的新興政黨、商會聯盟、甚至是普通民眾，都會對這面解放的旗幟，產生難以消除的恐懼和隔閡。
畢竟，誰能保證，下一次炮口不會對準自己？
霍普金斯不可能不明白這些。
這位從最開始的工人運動，一路浴血奮戰爬上來的將領，比任何人都清楚平民的支援對革命有多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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