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裴先生。”傭人應聲答到，走了過去，雙手仔細的將畫框取下，捧著畫框退了下去。
裴司淵抬腳打算往餐廳走，餘光恰好撞見站在樓梯口的裴念安與楊澄。
昨天因為裴司淵那句輕飄飄的‘很棒’，就讓安安開心了整整一晚。
夜裡躺在床上，他連平日裡最愛聽的故事繪本都拋在一邊，一遍遍拽著楊澄的手腕，反反覆覆追問爸爸誇他的時候是什麼神情。
其實楊澄當時的視線，看的是孩子的頭頂，他根本就沒有看清裴司淵當時臉上的表情。
但是面對孩子一副幸福滿滿的樣子，他想，善意的謊言，或許也有存在的必要。
於是楊澄哄著裴念安，笑著寬慰：“你爸爸當時看著你的畫，眼裡滿是驕傲，在他心裡，你肯定就是最出色、最招人喜歡的小孩。”
幾句溫柔的安撫哄得安安滿心歡喜，興奮到睡得很晚。
今天早上直接起遲了十幾分鍾，楊澄連忙手腳麻利幫他穿戴收拾。
一大一小腳步匆匆噔噔噔跑下樓，剛到客廳，就撞見裴司淵讓傭人把他滿心珍視的手工畫框收走。
裴念安的小臉耷拉了下來。
他早該明白，爸爸根本就不會喜歡他的畫。
裴念安的眼底溢位了委屈，神色看著格外難受。
楊澄的眉頭也緊緊擰在一起，臉色算不上好看。
可裴司淵全然無視兩人失落的模樣，淡淡丟下一句：“快點吃完早飯，準備去上學。”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徑直走入餐廳，坐到了主位開始用餐。
裴念安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慢慢垂下腦袋。
楊澄看不清孩子的臉，只看得見單薄的肩頭微微發顫。
他搭在安安肩膀上的雙手，不自覺收緊。
這麼大的客廳，怎麼就容不下孩子一幅小小的畫？
既然都已經掛上牆，留著又能怎樣，何必吩咐傭人收走。
而且剛才裴司淵明明看見了孩子失落委屈的模樣，卻半點動容都沒有，而是冷冷催促孩子吃飯上學。
楊澄開始頭疼。
這是個怎樣無情的男人。
他不明白也想不通，這是裴家獨有的家風，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都要這般，從小就要承受孤單。
在這種環境裡煎熬長大，一定要磨鍊出鐵石心腸，才配接手偌大的家業嗎。
察覺到裴念安的身子還在不停發抖，楊澄走到茶几抽了兩張紙巾，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把人緊緊摟在懷裡低聲安撫了許久，才牽著他往餐廳走。
再耽擱下去，去幼兒園或許會有點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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