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舔。
念頭冒出來時,李盛瀾渾身俱是一顫。然而他終究年紀尚小,分不清那是驚懼、懊悔,還是瀆神的快意。
楚折若離得近了,周身縈繞著的淺淡香氣便避無可避地纏上李盛瀾鼻尖。他強自壓下心頭紛念,語氣有些生硬:“不……不是。你薰香了?”
楚折若被他問得一愣,抬手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疑惑道:“沒有啊,該是澡豆的氣味吧。”
忽然,他似想到什麼,勾唇笑了起來,微揚著頭與他對視:“殿下,你喜歡嗎?”
他眼中不帶分毫雜念,清明得如同赤子,然而桃花目微眯起來看人時,總無端端生出幾分纏綿情意。李盛瀾被他看得面熱,平日最擅吐出風流浪蕩語的嘴張了又合,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再靠近些。”楚折若說著又湊近些許,二人離得極近,幾乎要貼在一處,“折若已經是殿下的人了,殿下想對摺若做什麼,不都是理所應當的嗎?”
胸膛隨呼吸急促起伏著。李盛瀾的目光熾烈如炬,在那副方經沐浴不染纖塵的容顏和他揚首時露出的白皙脖頸間緩緩逡巡。半晌,他抬手輕柔地撫過他頸側,換得他一陣微弱戰慄:“既已達成目的,成功接近我了,又何必惺惺作態獻媚引誘。楚大家莫非不明白,物極必反。”
他聲音壓得極低,二人又離得太近,說話間氣息盡數拂在楚折若頰上,灼熱的,帶有幾分慾念,不似威脅,倒像調情。
楚折若神情微僵,旋即低下頭去,喃喃道:“你不信我。”
片刻後,他又抬起頭,眼眸中是難能得見的認真,“你不信我。你如何都不願意相信,我是真心歸順你的。你派成華當著樂班眾人的面讓我搬走,又讓他留在樂師院外觀察許久,是想借此試探我與他們之間的關係,想憑他們得知訊息後的舉動來判斷誰是可信之人,誰依附著瑞王,是嗎?”
意圖被人看穿,又清清楚楚擺到明面上,李盛瀾瞳孔縮了縮,不過一瞬便放鬆下來,淡漠道:“不要胡思亂想。”
“好,就當這是我胡思亂想。”楚折若自嘲地笑笑,眉頭卻微微蹙起,“那晌午成華帶人來替我挪動東西的事呢?你明明進去過的,知道那屋子有多簡陋,我若藏些什麼,上次便被你探查一空了,何勞他再親自前去?你將我置於何地?”
他說著,忽然往前傾倒,整個投入李盛瀾懷抱。他埋首在李盛瀾胸膛,抬手環住他脖頸,感受到他渾身僵直,在暗處滿意地笑了,話語出口卻是帶著哽咽:“殿下,折若只是枚隨手可棄的棋子,不敢奢求殿下信任,但殿下答應過折若,會盡力護我周全。樂班裡還有沒有瑞王安插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殿下讓成華當眾傳話時是否想過,倘若那群人中真的有人劍走偏鋒想要加害於我,我該怎麼辦,我還能活下來嗎?”
李盛瀾被他忽然的投懷驚得徹底怔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回抱還是推開。胸膛上忽然傳來一陣灼燙溼意,他許久才反應過來,那是楚折若的眼淚。
他想,這人見到自己,怎麼總是哭,淚流不幹也似的,全淌進自己心裡。
手指蜷了蜷,還是輕輕釦住他脊背。
“我沒想那麼多。”李盛瀾的聲音不自覺放輕,眼眸閉著,像在感受懷中之人的溫度,“我只想確保身邊之人是安全的。”
楚折若的長髮還溼著,水珠滾落袖間,暈開寒涼一片。李盛瀾混似不覺,將他一縷青絲勾在指尖輕輕捻動著:“那你呢,你對我,是真的無所保留嗎?”
聞言,楚折若倏然抬頭,定定看向那雙半垂的鳳目:“是,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肺腑。”
“我知道你讓我搬來揚雪閣是想時刻監視我,”他苦笑著,眼尾還有未乾的淚痕,被昏黃燭火映過,彷彿掙扎著欲開的花,更顯出幾分倔強來,“我不在意。你從前對我的種種作為,我俱都不在意。我只想活著,而你要幫我。”
是夜,李盛瀾宿在了揚雪閣。
他不知怎麼就被楚折若引上了床。二人背向而臥,他身上的香氣本是淺淡的,然而真正躺在他身邊時,又驟然變得濃烈,似一尾豔麗毒蛇,吐著信子舔舐過他周身,纏得人心神恍惚。
沒事的,只不過是有名樂師陪床,沒事的。
李盛瀾緊閉著眼,勉力想忽略掉那陣縈繞不散的清香,卻覺有什麼東西劃過他腰際,堪堪壓在他身前。
香氣愈發擾人。他睜開眼,就見楚折若跪坐在他身上,垂著腦袋,正神態認真地解著他的腰帶。纖細的手指略顯笨拙地與它糾纏著,指尖還染了難褪的紅。李盛瀾耳根一熱,忙按住他的手:“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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