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短【完結+番外】》第11頁 誰讓你在他面前觸柱了呢(2)

作者:含襄·8小時前

李盛瀾瞧了楚折若一眼,見他沒有挽留的意思,便也順著琉鶴來:“好吧。如有需要,告知成華便是。”

琉鶴連連謝過,撫著額角逃也似地走了。

他才不要留在這裡,分明自己一無所有,卻要親眼看著怡王和折若濃情蜜意、眉來眼去,這簡直是種折磨。

可折若在怡王面前,似乎並未賣弄風情曲意逢迎,而怡王看他的眼神,亦不像旁人那般如同打量一支娉婷而堪折的蓮。

他不懂這種眼神,但他仍覺得,即便是思慕,那也起於折若一副姣好容顏。只是這緣由引發的不快,並不如前些時日來得強烈。

鍾情和仗勢,他竟難以分清。

琉鶴離去,成華也識趣地退出院外。李盛瀾看著他們逐漸模糊的背影,直到二人轉過院牆再不可追覓,這才堪堪回首,踟躕著朝楚折若走近兩步:“你們方才,似乎起了爭執?”

楚折若輕笑出聲:“是,殿下都聽到了?”

“沒有,隔著門,隱隱約約的聽不清楚。”李盛瀾耳尖透著縷微微的紅,忽然,他像是驚覺不對,忙開口解釋:“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就只是湊巧。”

“殿下何必遮掩。”楚折若湊近了,抬手替他撫平衣上褶皺,語調是絕無僅有的尪柔婉轉,“我知你不僅是為了送藥,更為時刻監視我而來。我對琉鶴說的那些話,一半是想借機震懾,還有一半……”

他扯住李盛瀾衣襟,驟然將人拉向自己,闔眸在他眼尾落下溫軟一吻。一觸便離,片刻即分,可再看向李盛瀾時,那雙眼裡顫動微漣還是被楚折若捕捉得一清二楚。

“殿下,”他彎眸笑著呢喃,“是傾吐真心。”

冷竹清香入懷,李盛瀾看著他將將抵過自己面頰的丹紅雙唇,無端想起方才在正廳時,張桓玉告訴自己的話。

“瑞王似乎鮮少與邊軍接觸,”他摩挲著下頜,深思沉吟的姿態從前罕見,“至少我閱遍近些年四境概況,沒發現哪位將領與他有所關聯。不過,關於你之前所說的‘楚’‘林’二姓,我倒是查出了點兒端倪。”

他說著,將兩本簿子推到李盛瀾面前,“七年前,也就是曾經的昭臨太子出事時,北境軍中有位楚姓左武大夫,他因主將曾與太子通訊勾結而受牽連,不久被投入大獄。他有位表姐留在京中,嫁吏部尚書之子為妻。當年那位吏部尚書的事……你也是清楚的,阿瀾,抄家滅族,一個沒留。那左武大夫的下場與之相比,實在不足為道。”

他頓了頓,按在簿冊上的手並未鬆開,面上俱是憂色,“能找到的資訊都在這裡了,只是,阿瀾,此人與太子一案牽扯頗多。你若再查下去,恐怕於己不利。”

李盛瀾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定在他手底。那簿冊書頁已然泛黃,透著歲月侵蝕的痕跡。但僅張桓玉透露出的片語只言,便足以讓他窺見輕塵遮覆下的骯髒陳濘。

“我記得,故吏部尚書姓梅。”他拍拍張桓玉的肩以示安撫,另隻手趁機抽走簿子,緩聲道,“安心,只是查證以防不測,我不會做什麼的。”

話是這樣說,但李盛瀾心中另有考量。當初慶雲班班主扶柳也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才勉強告知楚折若姓氏,倘若左武大夫的“楚”當真與楚折若的“楚”有關,那麼他以藝名示人、對真姓諱莫如深的緣由,以及李盛淵起用他的目的,甚至當年太子遭罹廢黜、梅尚書滿門慘死的真相,就更詭譎難究了。

懷中人越是嬌柔多情,李盛瀾心裡越是冷寂清明。他伸手扣住楚折若腰身,將人緊緊錮在懷裡,回望過去時,眼裡泛著少年情動的恣肆張揚:“虛情假意,都是李盛淵教你說的?”

楚折若搖頭,青絲蹭過李盛瀾臉頰,有些癢,有些灼熱。他雙手乖順地搭在李盛瀾肩頭,面上是慣有的笑意盈盈:“我既已投誠,便決心不再喜歡他了。阿瀾,讓我多喜歡你一些,好不好?不然說出的話可如覆水難收啊,若讓琉鶴他們發覺你我並非眷侶,我還失了寵,那往後在你府上的日子,可就難了。”

李盛瀾凝視著他:“你想要我如何?”

“殿下不必費心,只順著我來就好。”楚折若抬手反覆摩挲過自己方才落吻之處,眼裡的愛憐幾乎要融成春水洇洇而下,“譬如我吻殿下時,殿下也要吻我。”

那隻在眼尾作亂的手被李盛瀾輕輕捉住。他靜靜注視楚折若許久,掌心早已從溫熱變作滾燙。他的笑來得像一場大赦,點在楚折若眉尾硃砂的吻更是有如野火,勢必燎原。

“好啊。”

垂眸時,他想,敲打了一個琉鶴,還有千千萬萬個琉鶴時刻盯著他們。但是這株雪中豔梅,世間僅此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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