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晚走到前門,看著還坐在門檻邊假裝忙碌的季雲溪,很自然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她單薄的肩頭,聲音比平日和緩了些。
“吃飯了。”
季雲溪整個人像是過電般,微微一僵。
結契這麼久,除了上次在醉仙樓做戲給潘公子看牽了手,莊晚從未在白天在人前,對她有過這般……帶著點親暱意味的肢體接觸。
指尖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微涼的觸感,卻讓她肩胛那一小片皮膚莫名發熱。
看來醉仙樓的危機是真不小,大到能讓這塊冷凍了那麼多年的冰塊,為了那道菜,也開始“捨身”套近乎了?
她定了定神,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去飯桌那兒。
陸箏還彆扭著,不想吃,被小桃拖了來。
四口人坐下吃飯。
莊晚拿起碗,先給季雲溪盛了滿滿一碗,羊肉、魚肉、湯都有,又給陸箏和小桃各舀了一大碗,最後才給自己盛。
季雲溪是吃過醉仙樓這道招牌的,可今天這一碗入口,感覺明顯不同。
羊肉燉得酥爛入味,毫無腥羶,魚肉鮮嫩,吸收了湯汁的精華,湯色奶白濃郁,各種香氣融合得恰到好處。最特別的是,除了記憶中的醇厚鮮美,似乎真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辛香,讓整個味道的層次瞬間靈動和立體起來。
是那一點點胡椒粉的作用?
真的有用!她心裡有些雀躍,偷偷抬眼去看莊晚。
莊晚坐下後,先喝了一口湯,細細品味,臉上神色明顯不對。
接著又嚐了一塊羊肉,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這味道……比她以往任何一次做的都要好。鮮味更足,口感更潤,那絲若有若無的辛香吊著,讓原本就豐富的味道彷彿被提亮了一個度。可是……她非常確定,自己沒有放過任何能產生這種辛香氣味的調料。
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不動聲色地又喝了一口湯,試圖捕捉那絲異樣香氣的來源,卻只覺得它已完美地融入了湯底,只餘效果,難尋蹤跡。
季雲溪看著她微微凝神的模樣,心裡那點小得意更盛了。
轉過頭,卻看見陸箏正低著頭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米飯,蹙眉道:“阿箏,好好吃飯。”
陸箏悶聲不吭,只把碗裡的米飯撥得更散。
莊晚見狀,放下筷子,看向陸箏,“這山腳就你們姐妹倆,你如今瘦弱,若是真遇上什麼事,單靠狠勁和那點防身技巧,能撐多久?好好吃飯,長得壯實些,力氣足了,才是根本。”
季雲溪心裡是贊同這話的。
兩個妹妹為了省糧,經常飢一頓飽一頓,只有她來時才會正經做頓乾飯,見點葷腥。陸箏今天純屬跟莊晚賭氣,才不肯好好吃。但在季雲溪看來,天大的事,也不能跟自己的身體跟到嘴的糧食過不去。
陸箏被大姐瞪了一眼,不敢再耍性子,乖乖夾起一大塊帶皮的羊排,塞進嘴裡。
不吃則已,一吃,那軟爛鹹香油脂豐腴的滋味席捲而來,她眼睛亮了一下,也顧不上彆扭了,就著羊排,大口扒起飯來。
油脂混著米飯,筷子一刨,便去了小半碗。
莊晚看著她吃得香,又瞥了一眼旁邊吃得頭也不抬的小桃,心裡那個疑問再次浮起。她幾乎可以肯定,這鍋裡被人加了東西,而且是能顯著提升風味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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