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溪腦袋迷迷糊糊,哪裡記得設定第二個錨點的事?她決定給自己放個假,今天不去下河村了。
翻了個身,打算再睡會兒。
要是在莊家老宅,是萬萬不敢賴床的。可在這裡,莊晚不管她,上頭又沒有長輩壓著,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一覺,竟睡到了晌午。
莊晚不在家,她回莊家老宅去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家議日子。
和往時一樣,她帶著孫瑛,準時到了。
老宅的這幾人,個個沉著臉。
莊晚屁股都沒坐熱,莊有德便開口發難。
“我去樓裡這一個月,看得清清楚楚。咱們醉仙樓這位正牌東家,一個月三十天,能在樓裡待滿三天就不錯了!照我說,既然樓裡已經有掌櫃操持日常,何必再設一個大掌櫃、大東家?這位東家活不用幹,每月卻多拿一份分紅,我不服!”
莊老三在旁邊聽著,心思也活絡起來。
他妻妾多,孩子也多,看見中意的還想往家裡抬,錢最不經花。要是能把莊晚那份管事的錢省出來,分到自己手裡,豈不美哉?
於是趕緊跟上:“四弟說得在理!咱們醉仙樓經營快二十年了,早就有一套成熟的章程,平日按章辦事就行,出不了大錯。我看,確實沒必要再專門設一個人在那兒管著了——”
話沒說完,桌子底下,莊老二狠狠踩了他一腳。
莊老三疼得“嘶”了一聲,不滿地瞪向二哥,壓低聲音:“你踩我幹嘛?”
莊老二沒理他,只朝莊有德那邊努了努嘴。
莊老三腦子轉了一下,猛然醒悟過來。要是莊晚真不管了,醉仙樓怕是要落到老四手裡!尤其現在賬目還攥在老四手上!
他心裡一慌,趕忙改口:“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外頭開酒樓的那麼多,競爭激烈。家裡沒個自己人坐鎮看著,確實……讓人不放心。”
莊有德嗤笑一聲,滿不在乎:“三哥多慮了。三哥剛才不也說了,樓裡自有章程,照著辦就行。況且,弟弟我現在不是管著賬麼?順帶多看兩眼不就得了。”
他不爭管事的位置,免得兩位兄長懷疑他的動機。不過只要他在醉仙樓,樓裡的賬房歸他管,樓裡的人事也歸他,那麼多人擠得頭破血流要進來做工,誰做不是做,每人孝敬一點,都夠他幾年的分紅了。
等過個一年半載,樓裡的人都變成自己的,到時候所有事情,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莊老二一聽,這還了得?
他立刻板起臉:“當初大哥走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說了,這酒樓就得阿晚來管!咱們做弟弟的,怎麼能違背長兄遺言?要是大哥在天有靈怪罪下來,誰擔待得起!”
莊有德冷笑:“二哥這會兒倒想起大哥的遺言了?要我說,大哥還得聽大嫂的呢!可最後不也——”
“老四!”莊老夫人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皺,厲聲打斷他,“大白天,胡說八道什麼!”
莊有德哼了一聲,閉了嘴。
莊晚一直冷眼旁觀,直到這時才開口:“既然四叔覺得,醉仙樓有我沒我,沒差別。那我這份管事錢,拿著也確實不安心。”
她目光落在腳尖上,“這樣吧。從明日起,醉仙樓的日常經營,我不再插手。往後,我只拿我們大房該得的那份分紅,管事的那份例銀,我不要了。”
話音剛落,莊老二立刻急道:“使不得!使不得啊阿晚,大哥的遺言在那兒放著,誰也不能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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