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回到橋邊時,沒有看見柳明安擺攤的竹榻,心裡一緊,正欲四處尋找時,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姜凝!”
是柳明安。
姜凝尋聲看去,原來他正蹲在路旁用石子教一個小孩寫字。
微風吹拂下,橋邊的柳枝輕輕搖曳,樹下的柳明安笑意溫柔,看著姜凝眼中滿是暖意。
“你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柳明安扔掉石子拍拍手上的灰,笑著問道。
姜凝不答,只認真地看著柳明安,莫名覺得心安。她這半天在賭場和胡老六勾心鬥角,在暗巷跟猴子致命交鋒,她神經緊繃著,好像又回到了她還是殺手N的時候。
現在看到柳明安,看到那雙澄澈的眼睛,看到那張清俊的臉上的笑容,姜凝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深夜中飢寒交迫的趕路人,終於回到了亮著明黃的燭光,瀰漫著飯香的家裡。
柳明安身邊的小孩兒,看著六七歲左右,個頭堪堪到了柳明安腰部。此時見柳明安不教他了,也跟著起身,仰起頭看看柳明安,又看看姜凝,用稚嫩的嗓音好奇問道:“她是你媳婦兒啊?怎麼蒙著個臉?”
柳明安怕姜凝生氣,連忙捂住小孩兒的嘴,隨後好脾氣地笑笑,拍了拍小孩兒腦袋,答道:“別亂說,這是我妹妹,自己去玩吧。”
小孩兒“哦”了一聲,自顧自跑開了。
姜凝看著柳明安走到跟前,問他道:“你字畫都賣完了嗎?”
柳明安先是點頭,想了想又道:“也不算賣完,你不在的時候,我結識了兩個志趣相投的朋友,最後一幅字畫我送給他們了。”
“那你的筆墨呢?”
“在那裡”,柳明安指著慧姨的門店道:“暫時放在慧姨那裡了,你等等我,我去拿過來,然後咱們去吃飯買東西吧,時候也不早了。”
柳明安說完走進慧姨的門店,慧姨遞給他一個包袱,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期間慧姨還頻頻往姜凝這邊看。
“那個慧姨是你什麼人?”之後姜凝和柳明安離開橋邊,並肩而行,姜凝隨口問道。
“算是一個長輩吧”,柳明安想了想說道:“慧姨是外地人,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帶著一雙兒女來到靈山鎮,靠賣桂花糕和做針線活把孩子拉扯大。前些年她女兒嫁到了靈雲鎮,她兒子外出做生意,天南海北到處跑,母子二人聚少離多。”
談話間二人走到一處攤子,是一家人經營的麵館。夫妻倆在廚房裡熱火朝天地忙活著,揉麵、扯麵、下面、放料,外頭兩個老人招呼客人、收拾桌子,還有個十來歲的小孩兒在幫著收錢。
麵館外擺放著七八張可摺疊的小木桌,每個桌子配兩條長凳,幾乎是座無虛席。客人端著冒熱氣的麵條“哧溜哧溜”地大快朵頤,額頭上冒了汗,就拿起袖子隨意一擦,半點也不耽誤吃東西。環境簡陋的麵館,充盈著市井的煙火氣息。
“這家麵館味道很好,我們就在這兒吃如何?”柳明安詢問姜凝的意見。
姜凝早已飢腸轆轆,此時聞著香味自然無異議,
柳明安眼尖地看到兩個人吃好了在付錢,立刻伸手往那裡指了指,讓姜凝跟著他一起過去佔個座。
二人走近空位,一個年過半百地老人就過來收拾桌上的麵碗,見到他們熱情地招呼道:“兩位是來吃麵的吧?要點兒什麼?”
“我要三兩肉臊細面”,柳明安答道,轉頭又問姜凝:“你想吃什麼?這裡有清湯麵、肉臊面、肉湯麵,麵條又分為細面、寬面、大寬面、刀削麵和鋪蓋面,你看你想吃哪一種?”
“花樣還挺多”,姜凝倒是有些意外,隨後跟那店家道:“我跟他一樣。”
“哎!好!”老人點頭,接著回身衝廚房裡喊道:“兩碗肉臊細面,都是三兩。”
等廚房裡那個婦人應了一聲,老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桌子,笑眯眯衝他們二人道:“兩位稍等啊,一會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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