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飯後,周翼安排了一輛馬車把送柳明安回家,三人在洪家門口分別。
“本來還想留你多住幾日,等我舅舅過完壽再走,但我知道你肯定歸家心切。”周翼意有所指,說完笑了兩聲又接著道:“柳弟,我就不留你了,咱們下月初五再聚,還是在橋邊碰面。”
張舜想了想說道:“再過四天童生試放榜,柳弟你必然上榜,那麼下次相見你可就是柳秀才了。”
“張兄你別取笑我了。”柳明安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衝二人拱手告別道:“我先走了,告辭。”
看著柳明安的馬車離開後,周翼“唰”地一下開啟摺扇,滿臉笑容往回走。
“張舜,這個弟弟還真是又有才又有趣,可愛得很吶!”周翼感嘆道。
張舜點點頭,贊同道:“難得這小小的靈山鎮竟然出了這麼個妙人!”
“你放心,靈山鎮留不住他的,他一看就是有貴氣的。”周翼煞有介事地說。
“你什麼時候還會看相了?還貴氣?說得神神叨叨的……”
二人一邊談論著,一邊回到院子裡。
而被他們談論著的柳明安,此時卻在馬車裡拿著那張畫像一動不動地出神。他在周翼和張舜面前說得信誓旦旦,說他把姜凝當妹妹,但他自己記得清楚,昨夜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畫下這幅畫的。
柳明安騙得過外人,但騙不過自己的內心,他的的確確對姜凝有了些非分之想。之前朝夕相處他毫無察覺,直到昨天短暫的分別,思念湧上心頭他才恍然窺見自己的心。
“我、喜、歡……姜凝!”
柳明安一字一句輕聲說道,聲音低若蚊蠅,心跳卻震耳欲聾。
一旦確定了這一點,喜與愁便一同湧上心頭。
紙上的“姜凝”靜靜地望著他,柳明安情不自禁地伸手出去,想要觸碰畫中人的臉龐,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縮回了手。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柳明安嘆了口氣,將畫紙按在了自己心口跳動的地方。
“公子,荷花村到了,去你家往哪邊走啊?”外頭駕車的車伕突然出聲問道。
柳明安從紛紛擾擾的思緒中抽身,掀開簾子一看,確實到了荷花村,沒想到馬車會這麼快。
“有勞了,就在這裡停下吧。”柳明安客氣地對車伕道。
“就在這裡嗎?可是周公子交代讓我把你送到家門口啊。”車伕是個老實的漢子,聽到這話摸著頭有些糾結道。
“沒事的,就在這裡好了,只剩下幾步路了。”柳明安對車伕溫和地說道。
“那好!”車伕停下馬車,等柳明安下車後再道了聲“公子慢走”,然後自己掉頭往鎮上走了。
此時剛過巳時,村中人多半已經吃過了早飯去田間地裡忙活了,柳明安一路走回家並未見著什麼人。但他卻越走越慢,越靠近家裡,心跳的越快,像離家太久的遊子,近鄉情怯。
終於站在了家門口,柳明安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心跳得慢了些。
剛抬起手準備推門而入,面前的門猛地從裡面開啟,姜凝那張臉闖入視線,柳明安只覺得呼吸一滯。
“回來了還一直站在外面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