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安作為平頭百姓,見官應當行禮,只是他才掀開衣袍尚未來得及有其他動作,就聽那老太師急忙地說:“不用行禮!”
“我把青至帶回來了,帶回來了……”
老夫人好像了卻了一樁心事,急不可耐地向著父子二人重複著。
柳明安尷尬地站在原地,只等著這身份尊貴的二人勸告老夫人,他好早點離開。
“話翡,上茶!”樓白離突然吩咐了一聲,讓柳明安和那兩個小丫鬟都是一愣。
“快去!”
樓白離催促了一聲,話翡應了聲“是”,把燈籠塞給言翠,自己往廚房去了。
“這位小公子,若是無事,多坐一會兒再走吧。”話翡走後,樓白離轉頭看向柳明安,往旁邊涼亭做了個“請”的手勢。
“樓太師,我……”
柳明安想拒絕,話沒說完,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微顫傳來:“小公子,就喝杯茶再走吧。”
說話的是老太師。
柳明安看著這個同樣白髮蒼蒼的老人,感受到他投射到他身上的灼灼目光,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四人進入亭中坐下,三雙眼睛都盯著柳明安看,讓他坐立難安,尤其是老夫人一直抓著他的袖子,把酥心糖往他面前遞。
話翡端著茶過來了,樓白離起身走到老夫人身邊,低聲跟她說了好一陣話,隨後老人把那個裝滿酥心糖的紙包塞到了柳明安懷中,再依依不捨地看了他好幾眼,順從地讓兩個丫鬟扶著離開了。
樓白離回到座位,提起茶壺,給柳明安倒了一杯茶。
百官之首給一個無名小卒倒茶,柳明安受寵若驚,知道自己全是沾了這張臉的光,連忙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太師”。
樓白離父子混跡官場多年,什麼人什麼性子,一眼就可以看個七七八八。
眼下柳明安端端正正地坐著,目光只落到面前的茶水上,他們自然看得出來這年輕人十分拘謹,坐在這裡不自在。
“小公子,莫要見怪,實在是老夫太過思念兒子了,才想留你喝杯茶,沒別的意思。”樓餘桓緩緩說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柳明安,似乎看到了當年那個名滿京城的翩翩少年郎。
柳明安點點頭,表示理解,接著又聽樓白離說:“這些年我娘帶回來很多個‘青至’,唯有你是最像的。”
這是柳明安從第二個樓家人口中聽到自己父親的名諱,他本想說,我父親也叫青至,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太刻意了,有攀附之嫌。
“小公子,怎麼稱呼?”樓白離閒談一般問道。
柳明安禮貌地回答:“在下姓柳,叫柳明安。”
“柳公——”
樓白離的“子”字尚未出口,只聽得身側傳來“嘩啦”一聲,原來是樓餘桓失手打翻了茶盞。
柳明安和樓白離被這聲音吸引過去,發現老人膝蓋處被浸溼了一片,滾燙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
樓白離正想關心一下樓餘桓的情況,卻見他緊緊地盯著柳明安,昔年跟九五至尊針鋒相對都雲淡風輕的老太師,此刻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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