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安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清粥小菜,食慾大動。
菜粥是大火煮的,香氣撲鼻,米粒都煮碎了,和細碎的菜葉子混合在一起,油麥菜的特殊清香和醇厚米香交織,吃進肚子裡,唇齒留香,腸胃暖暖的,只覺得整個人都服帖了。
酸辣蘿蔔菜如其名,又酸又辣,開胃解膩,跟菜粥一起是絕配。
至於啞娘送的臘腸,姜凝嚐了一塊,是用豬肉和辣椒花椒調好味,然後灌進豬小腸裡,再用煙燻制而成,吃起來麻辣幹香,跟現代的川味臘腸味道幾乎一樣。臘腸為了防止變質鹽放得有些多,單吃會覺得鹹,就著粥吃是最好的。
“你剛才說,那個啞娘也是被買來的,她是什麼情況?跟我講講。”
柳明安剛端起碗,忽然聽到姜凝問道。
“她是去年被買回來的,好像是大戶人家的奴婢,犯了錯被主人賣了。”
姜凝也端起碗,跟柳明安邊吃邊聊:“她是被你說的那個何兆買回來當媳婦了?”
柳明安點點頭:“何兆因為幼年上山打獵受了傷,走路有些跛,臉上有一塊傷疤,看著怪嚇人的,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正好趙教頭拉著啞娘來賣,要了八兩銀子,沒人買,何兆那時剛逮了一窩野兔,抓了幾條蛇,賣了不少錢,就把她買下來了。”
姜凝聽著,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柳明安扒拉了一口飯,又接著道:“其實何兆人挺好的,啞娘被買回來後,也沒有強迫她,自己睡柴房,後面兩人在一塊兒了,是啞娘心甘情願的。”
姜凝倒是有些意外,一個想要媳婦的單身漢,花了大價錢買了個女人,竟然能忍住不碰,這是什麼正人君子。
不過,姜凝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集中在柳明安所說的“打獵”、“野兔”和“蛇”上面。
“那個何兆打獵是在那座山上嗎?”姜凝的目光透過窗戶,看著不遠處那座高聳挺拔的山。
正值初秋,山上樹木鬱鬱蔥蔥,山峰處霧靄彌矇,可以想見走進山裡是何等的清寂幽森。
柳明安順著姜凝的目光看過去,口中答道“是”。
“這村裡打獵的人多嗎?”姜凝又問。
柳明安收回目光,又回答道:“除了何兆,沒人會去那山裡打獵。但他跟啞娘在一起之後,也大半年沒進過山了。”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麼大一座山,看起來應該有不少好東西,怎麼就沒人上去呢?”姜凝姜凝似乎對這座山興致勃勃,眼底閃爍著探究的光。
柳明安聽著,眼中卻不知為何浮現了一絲隱痛,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姜凝並沒有注意到。
“反正就是沒人上去。”柳明安囫圇地答了一句,垂下眼專心吃飯。
姜凝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安靜地吃完飯,等柳明安去洗碗時,起身走到屋外,進了那間堆著雜物的房間。
之前姜凝把這個家巡視了一遍,她記得這個雜物間除了堆著大量用於煮飯木柴外,還放著很多農具。
狹小昏暗的房間裡滿是灰塵,處處可見蜘蛛網,姜凝用袖子掩著口鼻,穿過那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柴走到最裡面,果然看到了一堆農具。
鋤頭,鐮刀,鐵鍬,犁耙,揹簍,籮筐,竹籠,簸箕,還有姜凝只在書上看到過的手搖鼓風機,舂米的石臼,磨粉的石磨……還有一些姜凝根本沒見過,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用途的工具。
看得出來,柳明安家以前也是地道樸實的農民,不知為何現在卻把這些工具都收了起來,好像也沒有看到他種地,只在院子中種了點蔬菜。
難道是為了專心讀書考取功名?姜凝猜測道。
這個原因似乎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