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父母雙亡了,都市會直接將孩子投入搖籃區,允許他在搖籃區中自然成長到成年。
可搖籃區雖然叫搖籃區,其並不是真正的搖籃,並沒有保姆在那裡,也沒有幼兒的養護設施,都市只是保證那裡不會缺少基礎的娛樂生活物資以及不會有流血衝突而已。
一個孩子是否能在搖籃區健康成年,完全取決於他的鄰居是否對他友善。
諾亞的教會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於是,他們介入了。
他們將十二歲以下的孤兒接到教會的羽翼之下,再向那些信仰與人品都被認可的善心人下發委託,請他們自行照料這些孩子。直到這些孩子長到十三四歲,被認為初步有了獨立的思維能力,才重新送歸搖籃區,迴歸所謂正常的生活。
也有一些孤兒在年幼時期就表現出了超出常人的天資,這些孩子就會被教會內部吸納,或者被看中直接錄取到大學之中。
而尼德斯所在的孤兒院,只有他一個人負責,他僱傭不起幫工,但依然想盡力的維持孤兒院的運轉。
塞恩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的資金來源是什麼呢?”
尼德斯苦笑一聲:“全靠教會撥款...有一些承接委託的兄弟姐妹比較厲害,就能負擔的起,我沒什麼能力,所以只能靠教會補助一個人養著這十二個小傢伙。我時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耽擱他們了,沒給他們提供更好的條件,或許在其他孤兒院那裡他們會成長的更好。”
他身旁的小女孩突然拉了他的衣角一下,搖了搖頭
塞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基本搞定了,小問題。這車結構導致傳動有小機率會卡死,也算是這類車型的通病了。”
他重新蹲下,視線與小女孩平齊。女孩約莫七八歲,扎著兩根漂亮的麻花辮,一雙眼睛又圓又亮,並不畏懼生人,反而好奇地打量著他。
“大哥哥。”她聲音細細的,“謝謝你幫尼德斯哥哥修車。”她一隻手一直拉著尼德斯的衣角,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朵小野花——大概是路邊摘的,但花瓣很完整,很漂亮。
說著,她把那朵小花遞到塞恩面前。
塞恩愣了愣。他接過那朵花時,指尖觸到了女孩溫熱的掌心。
真是脆弱的生命
他低頭看著那朵花,又看看女孩滿是期待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這樣毫無功利之心的禮物了。
“謝謝你,這是珍貴的禮物。”塞恩將花插到胸口的衣兜上
女孩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齊的小牙。她轉頭跑回貨箱旁,扒著車沿朝裡面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喊:“他說謝謝!他喜歡我的花!”
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稚嫩的歡呼,像是有十幾種小鳥同時唱起歌來
尼德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見笑了,孩子們平時很少見到外人,中層不是很安全,也就禮拜日他們能出來透透風。”他說著,目光落在那一張張雀躍的小臉上,眼底藏著溫柔。
塞恩笑了笑:“兄弟,這就是做禮拜的意義不是嗎?這都市很少有比在禮拜日的教堂更讓人放鬆的地方了。”
尼德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啊......我都不敢想,假如沒有教會,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塞恩沉默了一下:“應該會非常可怕,人或許將不再像人.....不說了,兄弟我還沒來過這個教堂,你能帶我過去嗎?”
“求之不得,我還在想怎麼酬謝你呢。”
塞恩上了這輛老舊的貨車,載著一車孩子向著教堂而去。
有一場禮拜在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