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咕咚——
老人喉結上下滾動,近乎貪婪地將水灌進口中。
可那些水並未能存留片刻。他的身體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清水順著裂痕滲出,淌落到潔白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溼潤的光澤。
老人似乎並不在意,他只是固執地將壺中最後一滴水也仰頭飲盡,喉間發出一聲滿足卻又帶著痛楚的嘆息。
終於,他放下水壺,聲音嘶啞但充滿磁性:“感謝您,能滿足一位囚徒的請求。”
格雷戈坐在他的對面,這裡仍是收容室內,即使對方展現了交流傾向,必要的防範依然不可或缺。
“應當是我感謝你,”格雷戈開口,“危急關頭施以援手。若不是你處理了一部分失控的收容物,我們的損失會比預想的大得多。”
老人在喘息著,似乎著短短幾句交談已讓他竭盡全力:“這...是..命運的...指引。在你看來...我...是什麼?”
格雷戈沉默了一下:“是收容物。”
老人疑惑道:“收...容物?”他渾濁的目光裡滿是困惑。
“一類研究物件”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乾裂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聽起來......比囚徒處境還差一些。”
“假如你能持續保持神智清醒,我們可以讓你離開這個房間”
“不...不了,我...清醒不了多久,我的靈魂早已獻給了祂,我付出了太多,不應該奢求理智。”
“祂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望向虛空,像在凝視某個不可見的深淵。良久,他才開口:
“我不能說,朋友。假如你一定要我回答一些問題......我寧可放棄靈魂短暫的清醒。”
格雷戈沒有追問。他從身旁又取了一壺水,輕輕放在桌上,動作剋制而溫和:“別緊張,我帶著善意而來。那我們就聊一些能聊的,比如你是誰?”
老人雙手握住水壺:“我...我是維格海姆的守護者,一位大法師。”
“維格海姆?”
“是的,維格海姆,你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嗎?”
“可能有人知道,但我確實從未聽過。你覺得你現在在哪?”
“我...我不清楚,我的記憶並不完整,我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定,後面的事情我記不清了,我應該是對自己用了遺忘咒。”老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他拍打著自己的腦門,努力的維持清醒。
“對自己使用遺忘咒...聽起來你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但你連使用遺忘咒的原因都忘記了嗎?”
“是的,我記不清了。但我知道我要遵守命運的指引,命運會將我引上正確的道路。”
格雷戈幫忙續了一下水,看著老人繼續將水往嘴裡灌。
從收容物檔案中其實可以一窺端倪,該收容物的出處是有明確記載的,但這個記載他的許可權不夠,所以傳過來的時候被塗黑遮蓋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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