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插進泥土裡，指尖觸到了什麼東西。他低頭看，那是一張紙片，燒了一半。
那是小莉安的畫作
上面是教堂，卡車，還有牽著一群大小孩子的大人。
火焰燎過，除了那個站在前面的大人之外，一切都已化為了飛灰。
“為什麼......”他的喉嚨裡擠出乾澀的聲音，像沙礫在玻璃上劃過的摩擦。
他的目光落在門牌上。那上面刻著一行字，是他自己用刀刻的——“凡你們所做的，都憑愛心而做。”
如今那行字被切去了一半，後半句被削掉了，像神親自收走了自己的承諾。
他仰起頭。
天空灰濛濛的，中層的陽光永遠都是這樣，像隔著一層髒布。
他想起那些夜晚，他從教堂討來麵包和牛奶，一塊一塊地掰給孩子們吃。他想起為了節約能源，自己去垃圾堆裡找零件搭起了一個熱能回收器來燒水，那些日子他不眠不休，但最終看著孩子們快樂的笑容，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些幸福的、充實的日子已經逝去。
那些美好的一切，已成為記憶中的悲痛。
“我到底............”他閉上了眼睛。淚水沒有流出來，只是把眼眶燒得發燙，“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神啊.......”他喃喃地說，“神啊，禰聽見了嗎？”
沒有回應。
只有風穿過空無的廢墟，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想起自己曾經和塞恩說過的話——“我時常在想自己是不是耽擱他們了，沒給他們提供更好的條件，或許在其他孤兒院那裡他們會成長的更好。”
現在不需要再想了。
那座小小的、溫暖的、漏風的、寒酸但圓滿的孤兒院，已經永遠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尼德斯跪在灰燼之中
他無聲地哭了。
但他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因為他還沒有看見孩子們的屍骨。
他要找到他們......
無論前方的道路有多艱難，無論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無論，他是否真的能做到。
尼德斯搖晃著身體，離開了他的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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