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端著兩盤菜出來時,柳明安已經盛好了飯。
茄子軟爛入味,雞蛋蔥香四溢,兩盤菜被一掃而光,柳明安吃完後依舊很自覺地收拾了桌子碗筷,然後去洗碗。
姜凝閒得無聊,從柳明安那堆書中取了一本名叫《禮記》的,拿在手上翻看。剛翻了幾頁,門外傳來柳明安的聲音:“姜凝,沒水了,我去挑水。”
屋內的姜凝一時愣住。她獨來獨往活了一輩子,卻沒有過跟人相處的經驗,只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情形。
她是不是該回一句“早點回來”?或者是“路上小心”?
姜凝還沒想清楚,柳明安跟她打完招呼後,徑直離開了。
荷花村有一口井,在村東頭,村裡的人都在那裡取水。柳明安打滿了兩桶水,用扁擔挑著往回走,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偏偏在家門口撞見了喝醉的何文。
“咦,這不是,大才子柳、柳明安嗎?”
姜凝聽到聲音起身走到窗邊,恰好看到一個醉漢擋在柳明安面前。那人看著二十多歲,腳步踉蹌虛浮,鬍子拉渣,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眼中滿是血絲,眼下一圈青黑。
應該是賭徒。
這是姜凝對那個人的第一印象。
柳明安看著身前的何文,暗歎一聲“倒黴”。
何文是村裡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吃喝嫖賭樣樣都沾,家裡的東西都要敗光了,長期在鎮上的賭坊酒館廝混,十天半月難得見他一次。他只有輸光了才回家要錢,要不到就到處厚著臉皮借,借不到就偷,因此一回村,人人都避之不及,就怕被他纏上了。
“何文哥,你別笑話我了,我只是窮書生,哪裡是什麼大才子。”柳明安說著繞開他,挑著水走近院子裡。
醉鬼豈是那麼好打發的?何文“嘿嘿”一笑,自顧自推開籬笆門,跟著柳明安進了院子,大舌頭嚷嚷道:“大才子太、太謙虛了,誰、誰不知道你花了三、三兩銀子,買了個女人回家?”
柳明安不理會他,走到水缸旁邊,卸下扁擔,彎下腰準備把水倒進缸裡。
何文見自己被無視,怒意湧上心頭,一把按住水桶,不讓柳明安提起來。
“柳、柳明安,既然,有錢買女人,那借幾個錢給哥哥唄,等哥哥贏了錢,連本帶利還給你,怎麼樣?”
何文一身酒氣,衝著柳明安咧著嘴笑。
柳明安往後退了兩步,皺著眉眼中帶著明顯的厭惡,冷聲道:“我沒錢,你找錯人了,請回吧。”
屋內的姜凝一雙眼掃過何文,眸色有些冷。她認識柳明安以來,他說話都是溫和有禮的,逢人三分笑,這倒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說話。
“嘿嘿嘿……買婆娘就有錢,借我就沒錢是吧?”
何文瞪著眼,一臉兇相:“好你個柳明安,這些年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一樣,實際上呢?我呸!我可聽趙教頭說了,那婆娘是個爛了臉的殘廢,你想女人想瘋了,竟然花三兩銀子買了個這樣的貨色哈哈哈……”
“那醜八怪也就你看得上哈哈哈……不過熄了燈都一樣,反正你沒嘗過女人的滋味。”
“聽說你買人的時候,那婆娘就要死不活的,你不會把她玩死了吧?”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柳明安不想與這種人多費口舌,上前抓著何文的袖子,想把他推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