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安端著洗衣盆回家時,姜凝還在廚房忙活。
姜凝站在灶臺邊,身形利落,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手上拿著鍋鏟彎著腰在翻動著,鍋中的熱氣撲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柳明安莫名覺得這場面有些溫馨。
察覺到柳明安的視線,姜凝抬起眼往門外看去。柳明安端著木盆站在廚房外,嘴邊有著清淺笑意,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起來有些傻。
“回來了?飯差不多好了。”姜凝說著收回目光,找了個大碗將鍋中的蘑菇燉雞盛出來。香氣四散而開,柳明安只覺得自己飢腸轆轆。
正屋側面的梁下吊著一根長長的細竹竿,柳明安走過去將洗好的衣服抖開,搭上去晾好,再進入房中時,姜凝已經把飯菜都擺在了桌上。
柳明安中午煮了飯,做了兩個菜,姜凝熱了熱,只另外燉了半邊雞,炒了那一小碗雞血。姜凝給柳明安和自己各盛了一碗雞湯,稍微吹吹涼,慢慢喝下。
野山雞的味道果然鮮美無比,再加上一起燉煮的野生蘑菇的味道,嚥下去之後都唇齒留香。姜凝和柳明安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過什麼,這一碗熱雞湯下肚,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妥帖舒暢。
“好喝!”柳明安一口氣喝完,忍不住稱讚道。
“那就多喝點。”姜凝淡淡接話道。
“這雞肉好勁道!”
“野雞是這樣的。”
“這蘑菇我好像沒見過。”
“吃吧,不會毒死人。”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聊著,不知不覺將一桌飯菜掃了個乾淨。
等柳明安去洗碗時,姜凝來到院子中摘了些菜葉子,走到兔籠子跟前,把菜葉子撕成碎片從籠子空隙塞了進去。
三隻灰兔一開始瑟縮著不敢動彈,等了半天見沒什麼危險了才大著膽子開始進食。姜凝閒得無聊,看那小巧的三瓣嘴囁嚅著啃食菜葉子覺得蠻有趣的,索性在籠子邊蹲下,興致勃勃盯著看。
柳明安洗完碗出來,看著這場景,笑道:“我還準備喂呢,沒想到你先喂上了。”
說著,柳明安也來到籠子邊蹲下,頗有興致地看兔子吃菜。
傍晚的清風穿堂而過,吹起姜凝的髮絲,輕飄飄地拂在柳明安臉上,有些癢。
姜凝聽見忽然他開口道:“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喂兔子,覺得它們毛茸茸的很可愛,直到有一次,伸手去摸兔耳朵,被兔子咬了一口,我在一邊哭,我爹孃在旁邊笑,‘跟你說了兔子急了要咬人的,你還不聽,這下好了吧’,我那時才知道這小東西是真會咬人的……”
柳明安思緒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歲月,有爹有娘,一切都好,是記憶中難以忘記的時光。
“那隻兔子挺肥的,跟這幾隻差不多,我記得好像是賣了三百文錢,我爹還給我買了酥糖……”
姜凝安靜地聽著,並沒有搭話。
人在觸景生情的時候說的話不需要回應,她也沒那麼重的好奇心去打聽柳明安的故事,做個聆聽者就好。
過了許久,籠中的兔子吃得差不多了,遠處的太陽也沒入群山,天光暗淡,姜凝和柳明安一同起身回到屋內。
柳明安照舊點上油燈,拿出書本,鋪上紙筆,白日一個字都沒看下去,現在終於可以好好讀會兒書。
姜凝無所事事地拿著一本《詩經》翻看,等到了快睡覺的時辰,幽幽開口道:“是你自己主動上床還是要我過來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