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在屋內一直沒露面,但屋外的事聽得清清楚楚。
人吶,大多數時候都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尤其是跟你知根知底差不多的人,最怕的就是一個坑裡的人,有人先爬上去了。“笑人無,恨人有”,說的就是如此。
柳明安已經將那價值一兩銀子的宣州熟宣鋪在桌上了,正在摸著下巴琢磨著怎麼下筆。 姜凝收回心神,從買的回來的那堆閒書中挑了一本叫《赤衣狐妖記》的,興致勃勃地翻看了起來。
等到太陽快落山之時,姜凝這本書已經看了一小半了。雖然是個俗套的妖精報恩的故事,創作者的文筆、想象力也比較一般,但總比那本循規蹈矩的《禮記》好看太多。
姜凝放下書,起身走到柳明安身邊,那雪白的熟宣上已經畫上了半棵栩栩如生的蒼松。
“你要畫什麼?”姜凝問道。
“賀壽嘛,無外乎祝別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自然是要畫點青山啊松樹啊這些。”柳明安畫了半天,腰痠背痛的,正好藉著跟姜凝聊天的功夫歇一歇。
姜凝側目看了柳明安一眼,眉梢輕挑:“你也不能免俗啊。”
“哈哈……”柳明安輕笑一聲,看著姜凝道:“我本來就是俗人一個。更何況這種東西,不在於俗不俗,重要的是心意。”
姜凝想了想,是這個道理。
“那我去做飯了,你慢慢畫。”
“好。”柳明安笑著應了一聲。
姜凝來到廚房,先生火燒了一大鍋熱水,接著把那一塊豬板油切成大塊用清水洗了一遍,扔進鍋裡焯水。水溫升高,豬板油裡面的血水和雜質都浮了出來,水開後,姜凝把肉塊撈了起來,再次用清水洗淨。
把鍋裡的水換掉,再舀入半瓢清水,姜凝把豬板油放入鍋中,扔進去幾塊薑片去腥,接下來只要一直生火熬煮就可以了。
水分被慢慢熬幹,又白又亮的肉塊開始浸出油脂,漸漸地,油越來越多,肉塊則開始萎縮變成焦黃色,到最後,姜凝把油渣撈出來,鍋裡就剩下半鍋清亮微黃的液態豬油,等它凝固,就會變成雪白色。
熬豬油這段時間,姜凝還趁機揉了個面,她是準備做個油渣餡的餃子。
只放油渣容易膩,姜凝還準備往裡面放點白菜中和一下,於是轉身往院子裡去,但剛邁出一步,她就僵在原地。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
姜凝意識到了那是什麼,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明安!”
正在專心畫畫的柳明安聽到廚房傳來這一聲喊,連忙擱下筆,起身去檢視情況。他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些焦急和無措的意味,這不該是永遠冷靜的姜凝該有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柳明安以最快地速度出現在姜凝面前,有些擔憂地問。
姜凝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臉色發白,看向柳明安的眼中竟然有些掩藏不住的慌亂。
“姜凝,你怎麼了?”柳明安見她這模樣愈發提心吊膽。
“我來月事了”,姜凝咽了下口水,有些艱難地問道:“怎麼辦?”
柳明安愣了愣,隨即卻是暗中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什麼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