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臘月初一又去了一次楊府,楊夫人說她丈夫還沒回來,讓他們過幾天再來。
姜凝和柳明安耐心地等了七八天再去,終於見到了所謂的“楊瞎子”。
同樣是上次那個老婦開的門,同樣一言不發將他們引到了那個亭子,姜凝走過假山,一眼就看見楊夫人嬌滴滴地窩在一個男人懷中,嗲著嗓子在說些撒嬌的話。
“楊夫人。”
姜凝喊了一聲,引起了二人注意。
楊夫人紅著臉從那男人懷中起身,順手推了推他,嘴裡說道:“夫君,就是這兩個人,要問你些事。”
楊瞎子轉過頭來,姜凝看清了他的長相。
五十多歲,皮膚黝黑,年紀可以當楊夫人她爹,左眼有些奇怪,細看就會發現原本屬於瞳孔的地方,蒙上了一層白翳,渾濁不堪,根本沒有焦距。
應該是天生的白內障。姜凝心想。
姜凝讓柳明安在亭子外等她,自己走進亭子裡,拿出一兩銀子放到石桌上,說了句場面話:“楊老闆,幸會!”
雖然是賣人的,但叫一聲“老闆”應該沒問題。
楊瞎子那隻完好的右眼在姜凝臉上掃了一圈,眼中浮現出驚豔和貪婪神色,臉上有幾分痴迷,隨後咧嘴一笑,刻意放輕了聲音問道:“你要問什麼?”
姜凝皺了皺眉,這種目光她上輩子很熟悉,是男人對於女人肉體的覬覦,令人作嘔的獸慾。
殺意湧上心間,姜凝儘量剋制著自己,只問道:“靈山鎮的趙強趙教頭,你們一起喝酒賭錢,楊老闆應該沒忘記吧?之前你賣給他一個雙手雙腳全斷還爛了臉的女人,這事你有印象嗎?”
楊瞎子沒預料到姜凝會問這個,愣了愣答道:“記得。”
緊接著楊瞎子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緊張反問姜凝:“你問這個做什麼?是不是那女的死了?”
姜凝不答,繼續問:“我就是想問問楊老闆,你是從哪裡接手的那個女人?知不知道她叫什麼?住哪裡?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被賣?以及是否知道她那一身傷從何而來?”
楊瞎子剎那間變得警惕,聲音有些不善:“你是什麼人?是誰讓你來問的?”
姜凝眯了眯眼,看楊瞎子這反應,估計事情不簡單。
原主到底是什麼人?仇家到底是誰?
“楊老闆只管回答就是。”姜凝說著又往桌上放了一塊銀子。
“呵!”楊瞎子瞥了一眼桌上的銀子,一臉不屑:“這點錢就想來我這裡套話?”
“那你想要多少?”
姜凝有心想商量一下,若事情能用錢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呵呵呵……”楊瞎子突然笑得意味深長,那隻眼睛從姜凝的臉上往下移,目光如有實質般掃過她的下頜、脖子,落到她的胸脯上。
“要那麼多錢做什麼?人世間多的是比賺錢還快活的事。”楊瞎子舔了舔唇,聲音放得很低,目光又回到姜凝臉上:“這位姑娘,你說是不是?”
柳明安站在亭子外,楊夫人站在楊瞎子身後,二人只能聽到他們的對話,絲毫沒注意到其中的暗潮洶湧。
姜凝勾了勾唇,眼中一片冷意,伸手抓起桌上的銀子放入懷中,拉著一臉迷茫的柳明安就往大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