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這會兒又不犯病了?
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樣,樓白離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寄希望於樓餘桓:“希望你祖父能處理好吧。”
屋內,樓餘桓正在拿著柳明安留下的策論凝神細看,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他抬眼一看,竟是自己夫人汪嵐芝。
汪嵐芝身後還跟著幾人,樓餘桓想問發生了什麼事,卻見她抬手關上了門,把其餘人都隔絕在外。
“夫人?”樓餘桓大為不解。
“剛才那個年輕人是誰?”汪嵐芝直直地盯著樓餘桓的眼睛問。
“夫人!”樓餘桓大驚,瞬間明白了事情經過,再看汪嵐芝神色嚴肅,知道她可此時是正常的。
“他長得太像青至了,太像了……”汪嵐芝呢喃著,眼中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你肯定也知道他像青至,是嗎?世上會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嗎?他還能進你的書房,樓餘桓,你告訴我,他是誰?”
樓餘桓滿心苦澀,不知從何開口,猶豫片刻,囁嚅著說:“就是一個後生而已,你不要多想,先回屋歇息吧。”
“樓餘桓!”汪嵐芝突然大喊一聲,兩行清淚滑落:“當年成婚之時你就說過,這輩子都不會騙我。我再問一遍,他是誰?”
“夫人,他……”樓餘桓張了張嘴,糾結了許久,到底還是選擇據實相告。
痛苦的清醒或許更適合眼前這個悔恨了半生的母親。
“他叫柳明安,是青至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那……青至呢?他怎麼不回來?”汪嵐芝輕聲問,有些事情她從來不敢想。
“青至,死在了十四年前。”樓餘桓一字一頓,聲音裡說不出的悲涼。
短短幾個字,像一把尖刀插在了汪嵐芝心上,巨大的悲痛霎那間襲來,她無力抵擋,只覺得天旋地轉,世界在此刻分崩離析。
“嵐芝!”樓餘桓上前扶住癱倒在地的人,焦急地衝門外喊道:“漣譽,白離,快進來!”
門外等候的幾人頃刻間湧入房中,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夫人詫異不止。
“爹,你都說了?”樓白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樓餘桓點點頭,看樓漣譽把汪嵐芝抱起往她院中去了,認真叮囑那兩個丫鬟:“把老夫人帶回房中,好生照顧。”
言翠話翡應了聲“是”,急匆匆跟上樓漣譽的腳步。
“爹,你怎麼……”
樓白離還是不能理解,先前要他們瞞著汪嵐芝的是他,現在主動揭露實情的也是他。
“你娘她只是病了,不是傻了,明安以後少不了要跟她照面,就算現在不說,她之後也會知道的。”
“可是……”樓白離想說能瞞一時是一時,越晚知道,心裡的痛苦越少一分,這不好嗎?
知子莫若父,樓餘桓明白樓白離的心思,畢竟他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白離啊,瞞不住的,明安和青至太像了,你娘剛才已經猜到了,來質問我,不過是圖個準話。”
父子二人都沉默下來,他們心知肚明,有些罪孽是需要償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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