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傻話……”
蘭絮不贊成地看了姜凝一眼,拿起那塊紅布撫摸著,眼裡有幾分慨然。
“成親對女子來說是天大的事,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半點馬虎不得的。”
姜凝看著蘭絮眉眼間淡淡的笑意,忽然想到,面前這個人這輩子都沒有成過親,她還沒做好任何準備,就從姑娘變成了母親。
姜凝在心裡嘆了口氣,或許對蘭絮來說,她的婚事盡善盡美,能彌補一些遺憾吧。
念及此,姜凝收起了其他心思,拿著那方紅布認真思索:“娘,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太喜歡,我要自己想一個。”
“好,那你慢慢想,想到了告訴我”,蘭絮滿眼慈愛地看著姜凝,隨後往窗外的空地指了指,笑著說:“我先去茄子地拔草了。”
“哎,我跟你一起,邊幹活邊想。”姜凝連忙說道。
姜凝還是第一次做農活,她都分不清哪些是茄子苗,哪些是野草,幸好蘭絮跟她仔仔細細說了。
屋後這塊地不大不小的,母女二人佝著腰,動作麻利,不到半小時就把雜草拔乾淨了,黃褐色土地上只剩下來稀稀拉拉的茄子苗在隨風搖曳。
二人洗完手回到屋中,蘭絮手往姜凝頭上伸來:“簪子都要歪了。”說著給她扶正了些。
姜凝一聽“簪子”二字,忽然靈光一閃,她想到了!
“娘,蓋頭上就繡山茶花吧,柳枝纏繞著的山茶花。”
姜凝聲音雀躍,眼中笑意深深,看得蘭絮也跟著笑了起來。
“柳枝我知道,是柳舉人,山茶花是什麼意思啊?”蘭絮問道。
姜凝抬手摸了摸髮間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聲音也小了些:“他送我的簪子,就是山茶花的樣子,算……算我們的定情信物吧。”
“好,就繡這個!”蘭絮當即拍板決定。
蘭絮做了決定,立馬就要往屋外走:“泠兒,我好久不做繡活了,我怕我繡差了,我要先去找師姐學學針法,你自己玩啊……”
跟家長離家前叮囑小孩一樣,蘭絮說完這番話,看著姜凝點了頭才安安心心往另一處廂房去了。
之後幾天,姜凝在伏泠庵過得愜意又充實。
快開春了,姑子們忙著翻地、除草、種菜、澆水、施肥……
姜凝是這庵裡最年輕的,她自告奮勇地成為了這裡的最強勞動力,認認真真體驗一回農耕文化。
原本姑子們想著她是千金大小姐,細皮嫩肉的,做不來這些粗活,只是圖個好玩。
卻沒想到姜凝做得有模有樣,興致勃勃,不喊苦不喊累,做事效率還高,讓所有人都對此大吃一驚。
師太們更喜歡她了,有事沒事就拉著她“小泠兒”、“小泠兒”地喊,知道她要出嫁之後,一堆人一拍即合,決定幫她把嫁衣、繡鞋都做了。
“小泠兒,嫁衣上想繡什麼花色呀?”繡工最好的明塵師太笑眯眯地詢問姜凝。
“嗯……要鈴蘭花。”姜凝想著蘭絮在曲水城種下的那一片鈴蘭花說道。
鈴蘭,蘭泠,這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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