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時候,有特權總比沒有好。
姜凝現在就很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個道理。
她把表明公主身份的令牌亮出來,一說明來意,那和尚立馬誠惶誠恐地去長生殿後的小倉把南宮泠的牌位翻了出來,用袖子仔仔細細擦了上面的灰,恭恭敬敬擺到了殿內最中間的臺子高處,甚至不用她多說,就表示這個牌位和這盞燈會永遠在普福寺。
“公主可還有什麼吩咐?”那和尚獻完殷勤又問。
姜凝只盯著那黑色牌位上的“南宮泠”三個字,淡淡說道:“本宮想單獨待一會兒。”
“是,小僧告退。”和尚合掌作揖,倒退著出了長生殿,自覺站在殿外臺階下,攔著其他想要入殿的人。
殿內只剩下姜凝一人,她抬起頭,望著那小小的一個牌位,望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南宮泠……”
“我代替你回了丞相府,我知道了你的仇人是南宮沐顏,我在你父親揭露了她的真面目……”
“但我還沒來得及把她對你做的事在她身上重演一遍,她就自殺了,對不起……”
“你的父親還是關心你的,但他不夠愛你,他不合格,我就和丞相府斷絕了關係……”
“我找到了你的生母蘭絮,她這麼多年一直掛念你,我把她接到了京城,當成自己的母親對待,你放心……”
姜凝絮絮叨叨地對著牌位說話,她不信鬼神的人,在這一刻卻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在天之靈”這個東西。
“如果有來世的話,你來做我妹妹吧,我會保護好你!”
牌位前的那盞長生燈火光跳躍著,照亮了牌位旁邊那行小字:元寧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九。
再過兩月,南宮泠就該十八了。
姜凝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牌位,輕聲說道:“南宮泠,你安息吧。”
走出長生殿,外面的陽光明媚,姜凝在光線昏暗的地方待久了,只覺得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會兒,這才發現柳明安站在殿外等著她,嘴角噙著笑。
“阿凝”,柳明安走上前來,牽住了她的手,溫聲問道:“現在回客棧嗎?”
“嗯。”姜凝點了下頭。
那和尚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一直把二人送到了普福寺外,才道了聲“阿彌陀佛”自己回去了。
柳明安牽著姜凝不緊不慢地走著,眼中若有所思。
他記得姜凝跟他說過,蘭絮在普福寺為她立了長生牌位,點了長生燈。而如今她已經捨棄了南宮泠這個身份,再度踏足長生殿,是為何故?
“按照這個天氣,兩日之後我們就可以出發。”
柳明安腦中亂七八糟地想著些有的沒的,忽然聽到姜凝這麼來了一句。
他側頭看去,身邊的人走在陽光下,眉目如畫,面若桃李,唇邊勾著淺淡笑意,那一頭及腰的青絲是他親手挽起的,髮髻間的不值錢的山茶花簪子是他送的,甚至她腹中還懷著他的孩子。
“你在笑什麼?”姜凝看著莫名其妙傻笑的人,不解地問。
柳明安撓了下姜凝的手心,聲音溫柔得像吹過垂柳的春風:“阿凝,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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