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放心吧!”崔山再次拍了拍柳明安的肩膀,轉頭回了院子。
之後馬車一路向西南,途徑沽酒鎮只稍作停留,找了個客棧歇了一晚,第二日又繼續上路。就這樣緊趕慢趕,終於在十一月初達到了靈山鎮。
當那個寫著“靈山鎮”的石碑由遠及近出現在二人眼前時,姜凝忽然在心底生出一種遊子歸家的感情。
甚至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情從何而來,明明她只在這個地方待了兩個多月,明明在京城住得更久,明明這裡沒有她懷念的人,可這個小鎮卻讓她感到親切。
姜凝後來認真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靈山鎮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待的第一個地方,就跟初生的雛鳥睜眼看到的第一眼天空一樣,意義非凡。
她在這裡成為了姜凝,遇到了柳明安,從一把只知道殺人的刀變成了一個人。
靈山鎮,是“姜凝”這個身份的出生地。
“阿凝,我們在這裡還有一個家,你記得嗎?”柳明安看著跟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街道也十分唏噓,這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當然記得,當時花了三十兩銀子,夠買十個我了。”
柳明安當即笑著戳了戳她的臉:“別這麼比,你是無價之寶。”
馬車趕到了那個在北街的院子,把二人放下,然後齊峰和陳浩再駕車去找了客棧住。
“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灰?”姜凝下車後,站在門外一臉不解。
柳明安也很奇怪,這條巷子應該是少有外人來的,就算一年多沒人打掃,也應該是積的落葉,為什麼會積灰?而且沿著院牆牆縫還插滿了小木棍。
“算了,等我待會兒拿掃帚掃掃吧。”柳明安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離家時,柳明安把鑰匙用油紙包著放在了大門外的一處磚縫間,他走過去一摸,果然還在,只是沒什麼用,因為鎖已經繡了,只能砸開。
這次是砸自己家的門,柳明安沒有什麼好心虛的,只是才“哐哐”砸了幾下,一道男聲就在他們身後不客氣地嚷了起來:“你們兩個幹什麼?大白天想偷東西是不是?”
二人愕然回頭,發現竟是一個熟人。
“方成小哥?”
是當時把他們從靈山鎮送到沽酒鎮的人,百曉樓的那個夥計。
方成看清二人面容驚訝得嘴都合不攏:“柳公子?”
剛一說完方成又猛地一拍腦袋:“啊!不對,是狀元公!欸,也不對,是駙馬爺!”
方成後知後覺要跪下行禮,柳明安自然是連忙攔了他:“小哥不用多禮,我們是悄悄回來的,你別聲張。”
方成看看柳明安,又看了看姜凝,點了點頭。
遇到了熟人,柳明安也不著急進門了,指了指方成出來的院子:“這是你家?這麼巧,跟我們的院子挨著的,離百曉樓倒是近。”
方成嘿嘿一笑:“駙馬爺,這院子是我今年六月剛買的,我現在也不在百曉樓做活了。”
“哦?那你現在怎麼謀生呢?”柳明安閒聊一般問道。
“說起來還要多虧了公主殿下指點。”方成對著姜凝拜了拜:“當時咱們一路去沽酒鎮,路上我不是給你們吃我媳婦兒做的滷牛肉嗎?公主當時說好吃,可以考慮擺攤專門賣這個,我就動了心思。”
姜凝挑了下眉,確實有這回事,但她只是隨口一說,方成能把這份生意做起來,也是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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