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心裡犯了嘀咕，但看在“潛在大客戶”的份上，還是耐著性子介紹：“那您看看這套120㎡的三房，總價二百三十萬，戶型緊湊實用，也夠住了。”
“二百三十萬……”林國棟的額頭滲出細汗，手指攥得發白，又找了個離譜的藉口，“這個戶型的朝向不好，我做生意的，最講究風水，南向偏東三度，聚不了財，不行不行。”
這時候，周圍幾個銷售都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張姐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但還是強撐著：“那……那還有最後一套小戶型，75㎡兩室一廳，總價一百八十萬，是我們鉑悅府最小的戶型，朝向是正南，風水肯定沒問題。”
林國棟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卻還是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皺著眉沉思了半天，才對趙強說：“阿強啊，要不就先買這套吧，先過渡一下，等以後爸生意再做大點，再給你換大平層。”
劉梅直接傻了眼，拉著林國棟的胳膊急聲道：“爸！這可是兩室一廳啊！小宇以後長大了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這跟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啊！”
“你懂什麼！”
林國棟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先住著再說！現在生意不好做，資金週轉緊張，買大的壓力太大！”
趙強也滿臉失落，但看著林國棟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點點頭：“好……好吧。”
這一幕落在張姐眼裡，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三人根本不是什麼大客戶，就是來裝樣子的！剛才的熱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也冷淡下來：“那行，要是確定要這套75㎡的，我去拿合同，不過這套是毛坯，而且不支援分期，需要全款或者首付六成以上。”
“首付六成？”林國棟先是一僵，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他拉著趙強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懇切的討好：“阿強啊，爸知道委屈你了，可現在生意確實週轉不開，手裡真沒多少現錢。但你放心，這108萬首付爸來想辦法，你只要跟著去籤個字就行。”
趙強愣了愣：“簽字？籤什麼字？”
“就是走個流程，證明這房子是給你買的。”林國棟拍著拍他的肩膀，語氣說得格外輕鬆，還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爸年紀大了，辦手續不方便，用你的名義走個正規金融流程，首付的錢就不用愁了。
這房子寫你的名字，以後就是你的家。你放心籤，只要你踏踏實實跟著爸幹，聽爸的安排，等爸生意週轉開了，後續所有費用爸都能一次性給你結清！
根本不用你操心半點事。”
趙強心裡本就因為沒買到大平層愧疚，聽林國棟這麼說，又想著房子寫自己名字，親爹還幫著還貸，瞬間就鬆了心防：“真的？不用我出錢？”
“當然是真的！”林國棟拍著胸脯保證，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別處。
他心裡打著如意算盤：他就趙強這一個兒子，只要把這房子的鉤子掛上，讓趙強背上貸款，往後趙強夫婦就只能乖乖聽他的。等他們服服帖帖了，自己就算不真的全款還，隨便幫襯點，他們也得感恩戴德。
“爸還能騙你嗎？趕緊簽字，免得等會兒這房子被別人搶了，到時候連過渡房都沒了。”
劉梅在一旁聽著，也覺得是這麼個理，連忙勸道：“阿強，爸都這麼說了，你就籤吧！好歹是鉑悅府的房子，寫你的名字，以後咱們也是有房的人了！”
趙強被兩人說得暈頭轉向，根本沒多想，跟著林國棟走到簽約桌前。林國棟催著張姐趕緊拿合同，還特意叮囑“把貸款相關的檔案一起拿來，用我兒子的名義辦”。
檔案堆在桌上厚厚一摞，林國棟只指著需要簽字的地方催趙強：“快籤，就在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是常規流程，爸都看過了。”
趙強從沒接觸過這些，加上林國棟在一旁不停催促，他連檔案內容都沒仔細看，就順著林國棟指的地方，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中，林國棟始終擋在趙強和銷售人員之間，不讓張姐多說話，也不讓趙強看清合同條款。
簽完字，林國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隱晦的笑容。他捏著手機，假裝轉賬的樣子擺弄了半天，其實根本沒動自己的錢。
所謂的“首付”，全是用趙強的名義辦的消費貸，甚至連貸款的手續費、服務費，都算在了趙強的貸款金額裡。他特意沒跟趙強提“貸款”“消費貸”這幾個字，就是怕趙強起疑心，只敢用“金融流程”這種模糊的說法糊弄。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根本拿不出錢，說“生意週轉開就結清”不過是畫餅，只要趙強背上這貸款，就等於被他攥住了把柄，以後不管是讓趙強跟著他幹苦力，還是讓劉梅伺候他，他們都沒資格拒絕。
“首付六成？”林國棟又是一僵，猶豫了半天，才咬著牙說，“首付六成！現在就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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