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看著她眼裡的茫然和期盼，語氣放得平和，慢慢解釋：“小時候家裡窮，機緣巧合遇上一位遊方和尚，老人家心善，看我身子骨結實又認學，便教了我幾年古法醫術。
專調些淤堵癥結的毛病，只是這麼多年擱著沒怎麼用過，手藝沒撂下罷了。”
他頓了頓，不想把話說得太滿，怕辜負了她的希望，又補了句：“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能治好，畢竟這麼多年沒實操過，可總歸能試試，總比你現在這樣進退兩難，被恐懼熬著強。”
蘇晴聽完，眼裡的錯愕慢慢散去，那點熄滅的光，竟又顫巍巍地在心底燃得更亮了些。
趙建國的話樸實，沒有半分誇大，反倒讓她覺得格外可信，急切之下，她竟顧不上半分窘迫，手下意識地伸到衣領釦上，指尖一用力，直接解開了一顆釦子，頸下的肌膚露出來一小片，襯著泛紅的脖頸，格外扎眼。
趙建國瞬間嚇了一跳，心頭猛地一緊，耳尖唰地紅了，視線只掃到一眼便慌忙移開，連呼吸都亂了半拍，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
他用掌心輕輕捂住了她敞開的衣領口，另一隻手按住她還想繼續解釦子的手腕，動作急卻極輕，帶著幾分慌亂的堅定：“別解！快停下！”
蘇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從耳根一直燒到鎖骨，窘迫得手指都蜷成了一團，連頭都不敢抬，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對、對不起，我……我以為看病總要……”
趙建國依舊彆著視線，不敢看她，只輕輕把她的衣領攏好，指尖刻意避開她的肌膚，只碰著布料，等扣好那一顆釦子，才鬆了口氣，心底暗自懊惱自己沒早點攔著，又念著她是病急亂投醫，半點怪意都沒有。
他本就守著男女授受不親的分寸，更何況她此刻身心俱疲，本就脆弱，自己絕不能讓她這般窘迫，更不能多看半分失了正形，行醫先做人，這點規矩他萬萬不能破。
而且華佗醫術本就用不著這般，若是因自己的疏忽讓她覺得被冒犯，推走了這唯一的希望，那才是真的罪過。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腕，刻意放緩了語氣，驅散她的窘迫：“我的醫術跟尋常大夫不一樣，不用看患處，也不用近身觸碰。
只需要給你切個脈，辨清病灶的根由，再用穴位疏通的法子化開淤堵，配合幾副我熬的湯藥調和氣血，用不了多久，這腫瘤就能慢慢消了，保準不用開刀，也不用讓你受那份罪。”
其實他心裡並非全無顧慮——剛覺醒的華佗醫術，這是第一次實操，他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可看著蘇晴慢慢抬起頭，眼裡的窘迫褪去，只剩滿眼的期盼和一絲不敢置信，他便把那點顧慮壓了下去。
就算有風險，也得試試。
她已經一個人扛了太久，不能讓這束剛燃起來的光，再滅了。
我多花點心思鑽研脈法和方子，總能把她的病調好。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像哄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語氣溫柔卻堅定：“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從今天起，這事我來扛，你不用再一個人糾結，不用再半夜偷偷哭，也不用再對著鏡子發愁。
有我在，不會讓你失去乳房，也不會讓你冒丟命的風險。”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裡：“先喝口水，壓壓驚。
等你緩過來，我給你切個脈，先把方子定下來，咱們從今天就開始調，別怕，有我呢。”
蘇晴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傳來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到心底，燙燙的，暖暖的。
她看著趙建國溫和的眉眼，那點忐忑和恐懼，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卻不是因為絕望，而是因為感動。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了句：“謝謝你，趙大哥。”
趙建國扶著蘇晴在椅子上坐定，又遞了杯溫水讓她抿著平復心緒，自己則搬了張矮凳坐在她對面，沉聲道：“放輕鬆，別緊張，先給你切脈辨症，脈相定了，穴位疏通才好對症下手。”
蘇晴點點頭，依言將右手腕搭在桌案的軟墊上，指尖微微蜷著，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膝頭，不敢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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