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從計程車裡下來時，傍晚的風捲著老街的煙火氣，拂在臉上，吹散了些許路途的疲憊。
他抬頭望了眼“雅韻齋”那塊烏木牌匾，字跡清雋，被歲月磨得溫潤髮亮。
隔著雕花玻璃窗，能隱約看見店內的暖光，混著檀香、舊木與草藥的氣息，是雅韻齋獨有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推門時，簷下的銅鈴輕輕一響，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老街的靜謐。
蘇晴正蹲在櫃檯邊，用軟布細細擦拭一隻青花小碟，側臉線條柔和，燈光落在她發頂，暈出一層淺淡的光暈，連眉宇間那抹常年縈繞的愁緒，都淡了幾分。
聽見動靜，她抬眼望來，原本緊繃的眉眼瞬間軟了下來，嘴角輕輕彎起，聲音柔婉：“趙大哥，你來了。”
“嗯，過來看看藥，也看看你。”
趙建國脫了外套搭在臂彎，熟門熟路走向裡間那張小木桌——那裡常年擺著銅藥爐，是他特意為蘇晴熬藥的地方。
銅爐正溫溫地吐著白氣，藥汁在罐底輕輕翻湧，濃郁的藥香漫開來，那是他根據蘇晴的乳腺腫瘤，特意配的調理藥方，之前已經給她治療了幾個月，病情雖有好轉，卻仍需慢慢養護，半點不能鬆懈。
他伸手虛覆在罐口試了試溫度，指節分明的手動作穩而輕，又微微調小了爐火，語氣帶著幾分叮囑：“火候剛好，再熬一炷香，藥汁熬得濃稠些，調理效果才好。今天感覺怎麼樣？”
蘇晴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眼底泛起一絲暖意，輕輕“嗯”了一聲，指尖下意識按了按左胸，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還好，就是胸口還有些脹，偶爾會隱隱作痛”
她的乳腺腫瘤是良性的，可發作時的脹痛，還是讓她備受折磨，若不是趙建國一直幫她配藥、治療，她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趙建國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胸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推拒的篤定：“我看看，你昨天是不是勞累，氣血又滯澀了。之前給你按摩調理的手法，你自己也沒堅持，得多注意。”
蘇晴一怔，臉頰悄悄泛起薄紅，耳尖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卻沒有躲。她知道趙建國的心思，他對她，從來都是剋制而溫柔，從第一次幫她檢查出乳腺腫瘤，到後來日復一日地配藥、按摩、叮囑，沒有半分輕佻，只有純粹的關心與負責。
她慢慢側身，將衣領稍稍鬆開一點，聲音細若蚊蚋：“麻煩你了，趙大哥。”
趙建國的指尖先貼了上來，溫熱、乾燥，帶著常年握工具、熬藥留下的粗糙觸感，卻異常沉穩。
他沒有直接觸碰患處，而是先從胸口兩側的經絡揉起，輕輕按壓、揉捏，一點點疏通滯澀的氣血，動作細緻而輕柔，避開了所有敏感的地方，卻又精準地落在酸脹發悶的位置。
他還記得，第一次給蘇晴治療時，她緊張得渾身僵硬，眼底滿是恐懼，如今，她雖仍有羞澀，卻早已對他全然信任。
“這裡疼不疼？”他的指尖輕輕落在靠近腫瘤的位置，力道放得極輕，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幾分關切。
“……有一點，隱隱的疼。”
蘇晴的呼吸漸漸輕了，連身子都微微發僵，趙建國靠得不算近，可那獨有的沉穩氣息卻一圈圈裹住她，混著淡淡的藥香與檀香，讓她心跳亂得不成節奏。
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著布角，指節泛白，眼尾悄悄漫上一層淺紅，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明明是再正經不過的治療按摩，可在這狹小安靜的雅韻齋裡，氣氛卻一點點發酵，變得溫軟、曖昧，連空氣都像是浸了溫水，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放鬆，別繃著，越緊張，氣血越不通，脹痛就越厲害。”
趙建國察覺到她的緊張，指尖微頓，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另一隻手輕輕扶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給她一絲安撫。
蘇晴嗯了一聲，乖乖鬆了勁，身子卻更軟了些，下意識地往他身側靠了靠，眼底滿是依賴。
這些年，她一個人守著雅韻齋，守著母親的遺物，獨自對抗乳腺腫瘤的痛苦，還要提防那個噩夢般的親爹，從來沒有人像趙建國這樣，給她安穩與依靠。
就在這一瞬——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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