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雪月基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秋日的陽光透過基地的通風窗灑進來，在走廊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空氣中還瀰漫著消毒水和靈谷粥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藥草香，是後方獨有的安穩氣息。 可這份安穩底下，藏著揮之不去的緊繃。 來來往往計程車兵都腳步匆匆，臉上帶著倦意，卻沒人懈怠。醫護兵抬著擔架快步走過，血漬透過繃帶滲出來，觸目驚心。 東線的傷亡，比預想的還重。
陳陽安排好傷員救治和撫卹的事，又去檢查了各處裂縫的值守情況，忙完的時候，日頭都偏西了。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飯香。 辦公室裡間的小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林芷馨正坐在桌邊，低頭給浩宇剝魚刺，動作溫柔。
陳浩宇坐得筆直，手裡拿著個饅頭，吃得滿嘴流油，看見陳陽進來，眼睛一下亮了：“爹！” “回來了？”
林芷馨抬頭，溫柔地笑了笑，“算著你該忙完了，讓食堂做的，還熱著呢。快洗手吃飯。”
陳陽心裡一暖，一身的疲憊都散了不少。 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
“今天嚇壞了吧？” 他伸手擦了擦浩宇嘴角的飯粒，
“跟著爹跑了一早上，餓壞了吧。”
“才不餓呢！” 陳浩宇挺了挺小胸脯，“我可是荒王！這點路算什麼。”
說得一本正經，逗得林芷馨都笑了。 陳陽也笑，拿起筷子。 飯菜很簡單，一葷三素，還有個蛋花湯，卻吃得人心裡暖。 打仗的時候不覺得，一閒下來，才發現早就餓壞了。
“對了，爺爺知道浩宇回來，下午還過來看了一眼，見孩子睡著，沒叫醒。” 林芷馨一邊給陳陽夾菜，一邊說，“聽說是荒族傳承，老爺子高興得不行，說陳家的種，就是不一樣。還說要浩宇有空了，去給他演演那什麼大地神通。”
陳陽失笑：“他老人家倒是興致高。”
“那可不。” 林芷馨也笑，“家裡出了個小英雄，能不高興嗎。” 說笑間，一頓飯吃完。
林芷馨收拾碗筷，浩宇跟著幫忙，母子倆端著盤子出去了。 陳陽坐在桌邊，沒動。 他從懷裡掏出那摞石片，放在桌上。 最上面的一片，刻著《地脈經》三個大字，是荒族文。 雖然他不認字，但浩宇認識。 等明天，讓浩宇慢慢給他講。 只是…… 基礎的穩地術都這麼難，更深奧的，這孩子能看懂嗎？
他正想著，門又開了。 楊明晃悠著進來，手裡拎著個紙包，嘴裡還叼著根油條。
“老陳，忙完沒？” 他走進來，把紙包往桌上一放，“剛從丹閣那邊過來，給你帶了點剛出爐的聚氣丹。我跟你說，現在丹閣那邊產能跟不上，這玩意兒都緊俏得很，我費了好大勁才弄來這麼點。”
陳陽抬眼瞥他：“你倒是會掐點。”
“那是，兄弟這麼多年，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麼屎。” 楊明嘿嘿笑，拉了把椅子坐下，瞥見桌上的石片，伸手拿起來，“這啥呀？石頭片子？就是你說那荒族的書？”
“嗯，《地脈經》，講地脈穩固和大地神通的。” 陳陽點點頭。
“厲害啊。” 楊明翻來覆去看了看，啥也看不懂，又放了回去，“這玩意兒要是研究透了，是不是那些裂縫就都能補上了？”
“沒那麼簡單。” 陳陽搖了搖頭，“基礎的穩地術只能穩住小裂縫，像今天東線那種，都得浩宇拼盡全力。更大的就不行了。而且…… 治標不治本。” 裂縫的根源是始星復甦，空間不穩定。 光靠補，補不完的。 必須找到根源性的解決辦法。
楊明臉上的笑也淡了點，撓了撓頭：“也是。這幾天裂縫跟雨後春筍似的，一個接一個冒。照這個速度，再過倆月，雪月市周邊就得有幾十個。到時候萬族大軍一到，根本守不住。”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字。 “我下午盤點了一下家底，你聽聽啊。現在全市周邊，大小裂縫一共十一個。三個大的，就是東線、地下城、南邊山口那三個，都有築基期的萬族出來過。剩下的都是小的，出來些地精、小石魔之類的，都已經清掉了。” “物資這邊，靈能步槍還有一千二百支，聚氣彈五萬發。靈能炮十二門，炮彈三百發。丹藥的話，聚氣丹夠一千人用三個月，療傷藥…… 不太夠，東線用了不少，庫存只剩三分之一了。” “糧食的話，基地儲備加上各縣的糧庫，夠全市人吃半年。要是開戰的話，軍隊用度大，可能只能撐三個月。” 楊明一項一項報著，語氣越來越沉。
家底太薄了。 看似不少，真打起來，根本不夠造的。
陳陽靜靜聽著，眉頭微蹙。 情況比他想的還嚴峻。 武器不夠，丹藥不夠，糧食也不夠。 就這點家當，擋不住萬族大規模進攻。 “得想辦法擴產能。” 陳陽沉吟道，“器閣那邊，得加派人手，靈能步槍和靈能炮的產量得翻三倍。丹閣也是，療傷藥和聚氣丹都得增產。”
“人不夠啊。” 楊明苦笑，“現在器閣丹閣加起來也就百八十人，都是金淑雅帶過來的徒弟，還有基地原來的幾個師傅。人手早就不夠用了，招的新人還在學，上手慢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