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超凡的恐怖威壓僅僅持續了三個呼吸。
冷風吹散了亂石高地殘留的硫磺煙氣。
維克托子爵僵在原地，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把象徵荊棘家族榮耀的純銀鳶尾花刺劍從掌心滑落，砸進泥水裡，濺起一灘渾濁的泥點。
《辛達蕾爾斷代史》第七卷對生命階層有過嚴謹的論述：跨越位格的壓制，等同於巨龍俯瞰地精，任何試圖反抗的舉動皆是徒勞。
“撲通。”
維克托身側，那名引以為傲的十七級白銀護衛隊長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下。
他連人帶甲砸在地面，鼻腔與眼角滲出刺目的黑血。
白銀階位的鬥氣護罩在三星威壓面前，連紙糊的窗戶都不如。
維克托呼吸停滯，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口。
他終於明白羅爾的據點為何會悄無聲息地化為灰燼。
那個傳聞中毫無底蘊的灰霧領主，根本不是什麼靠運氣存活的暴發戶。
這是一頭已經徹底甦醒、隨時能將整個黑林谷貴族圈撕成碎片的上古兇獸。
老狐狸的算計在絕對武力面前徹底粉碎。
維克托翻身下馬，雙腿發軟。
他扯了扯深藍色的絲絨禮服，屈下貴族高傲的脊樑，對著迷霧深處行了一個最為標準的帝國宮廷臣服禮。
“荊棘家族，願向灰霧領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希爾雅端坐在馬背上，兜帽下的面容毫無波瀾。
她看著父親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貴族的膝蓋，在死亡面前比黑石城酒館女郎的裙底還要靈活。
“簽了它。”
希爾雅翻身下馬，走到維克托面前，將一份羊皮紙契約抖開。
契約是用黑曜晶粉末混合二級地脈魔血書寫。
條條框框列得清清楚楚：荊棘家族即刻退出精靈遺蹟緩衝帶，但作為深度合作盟友，獲得遺蹟出產基礎物資的優先交易權。
維克托看清條款，提在嗓子眼的心臟落回了胸腔。
不殺他，還給交易權。
這頭兇獸比想象中更懂得利用貴族制衡的規則。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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