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外面，是什麼？”
那個問題被問出口後，便像一粒種子，落進了人類漫長的歲月裡。
最初，他們還無心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忙著修建城池，爭奪水源，驅逐異種，在寒冬與獸潮之間艱難活下去。
後來，他們學會了利用靈力。
那種力量從他們掌心亮起，又被送入器物，送進城牆，送進一座座龐大的中樞。
起初，人類並非這顆星辰的頂端。
他們肉身平庸，壽命短暫，連許多生來便能感知靈力的種族都不如。
可他們會記錄，會拆解，會把敵人的強大變成自己的方法。
許多年後，那些曾讓他們恐懼的種族，被驅逐到山海盡頭，被馴服成戰爭的工具，被改造成文明運轉的一部分。
人類終於站到了頂端。
可站到頂端之後，鬥爭依舊沒有停止。
沒了物種生存之憂，人類便開始彼此廝殺。
為了土地，為了靈脈，為了權力，為了一個個早已無人能說清源頭的仇恨。
城邦吞併城邦。
王朝推翻王朝。
新的體系踩著舊體系的屍骨興起，又在下一個時代被後來者埋葬。
短暫的和平里，他們修橋、築城、整理舊書，綻放出無數的文明之花。
戰爭降臨時，他們又燒掉橋樑，砸碎城門，讓剛剛建好的東西重新變成廢墟。
他們就在這樣的輪迴裡繼續向前。
直到那個人出現。
我記得他。
他出生時，天空下著黑雨。
他的城池在幼年時被攻破，他靠自己從屍堆裡爬出來，額頭貼著泥水，眼睛卻始終閃爍著光。
後來，他長大了。
於是，人類迎來了空前的偉大。
他結束了漫長到幾乎看不見盡頭的分裂。
一座座彼此仇視的城邦在他的王旗下低頭，一個個延續數千年的氏族被迫放下舊仇，無數曾經互相攻伐的王朝，被他重新壓進同一套偉大的秩序之中。
第一次，人類不再只是散落在大地上的無數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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