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細雨,天漸寒。
連著落了幾天的細雨,女君府花園栽種的柳樹發了嫩綠的枝條,小巧的燕兒穿梭其間。
女君府裡忙而不亂。
祭茶神,起初是隻有女君府重視的祭祀典禮。
安定縣縣令率領縣衙班底一眾遞了帖子入府,總管邑司署的秦含筠負責接見,縣令的品級還不夠格讓姜曌在祁慶殿召見。
張縣令提前幾天遞了拜帖,如今身處女君府西客院,府裡稱之為外院,而女官們居住的東客院便稱為內院。
張縣令攜吳縣丞及關主簿並陳縣尉,四人端坐外院大廳內,有女使奉上熱茶和糕點。
張縣令端坐上位,廳中燒了銀絲碳,溫暖如春,他身穿狼毛外袍,硬生生熱出一腦門的汗。
吳縣丞是安定縣本地人,迎來送往了不少縣令,所謂鐵打的縣丞流水的縣令。
早在女君初到時,他便前來拜會過。
如今這張縣令才剛來,萬事還在摸索中,吳縣丞不願見他得罪了女君,屆時上面知府怪罪下來,這新官倒是走了,吳縣丞的根還留在這裡呢。
遂與張縣令咬耳朵。
“大人,下官愚見,您且聽一聽。”
張縣令是西北京兆府人士,年輕,剛做官。家裡沒有門路安排他留在皇城,捐了不少銀兩才將他派任到這安定縣來。
他亦小聲耳語道:“吳縣丞,你在這裡做官比我久,你知無不言即可。”
吳縣丞心中滿意,開口道:“別看昭懿女君年歲尚小啊,但不愧是皇家血脈,能力是......”他長袖裡伸出個大拇指。
張縣令忙不迭點頭。
“此番祭茶神,咱們吶就指哪兒打哪兒,女君府能人頗多,倒不費咱們多少心思,只需維持秩序一二即可。”
“此話怎講?”
吳縣丞道:“自女君入府後,新茶開採,都會招納城中良民,採茶期間的工錢嘛,倒是足夠一家老小半年吃喝了,所以參加的百姓也多。人一多就容易亂,咱們的作用無非就是個維持秩序嘛。”
張縣令點頭。
但他也有耳聞:“聽聞知府賀大人也會派人前來賀禮?”
安定縣所屬江陵府,而如今的知府賀翡朝每逢年節,便派人送禮到女君府。
吳縣丞一早就打聽清楚了,壓低了聲音道:“這知府大人的母親祝老封君,乃是國公府老太君的義妹,自然是將女君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的。”
張縣令在承天府待的時間不久,但都城的大人物他還是知曉一二的。
聽吳縣丞這麼一說,心中將姜曌看得更重要了,恨不能將她當菩薩供奉起來,只期許自己任職期間這女君府不要出什麼差錯。
“秦邑司到!”外院的太監高聲唱道。
張縣令與吳縣丞立時坐正了,面上皆露出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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