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入殿,便見禪座之上,姜曌高高階坐,睥睨看他跪地參拜。
“張大人請起,賜座。”
張縣令起身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兩股戰戰,不知為何,見到女君後,莫名緊張。
女使奉了一杯熱茶,輕放在他手邊的木桌上。
張縣令嚥了咽口水,忐忑道:“稟告女君殿下,日前下官邀約城中五姓過府一敘。”
“除了陳氏,其餘四姓皆欣然捐贈銀兩米糧,這是賬冊,下官特意帶來呈予女君。”
張縣令從寬大袖子裡掏出小小一本摺子,太過緊張了,遞給來接的女使時,手指濡溼了摺子外殼,留下幾枚手印。
女使仔細用手帕擦拭過後,才呈於木託中,端至姜曌手邊。
姜曌翻開摺子看了幾眼,許久沒有說話。
張縣令臀部鬆鬆挨著椅子,不敢坐實了。
他緊張地抬起袖子擦汗,趁機用餘光瞥向眉眼凌厲的女君殿下。
姜曌似笑非笑覷他,開口道:“張縣令莫不是拿本君做筏子,私下受賄吧。”
噗通一聲,張縣令重重跪在地上,他連忙用頭觸地。
“望女君明鑑,下官兩袖清風,從未私下收受過百姓一分一毫一針一線!”
殿中一片寂靜,只餘張縣令略沉重的呼吸聲。
“如此本君便放心了,想必張大人是位清廉的好官,大人請起。”
張縣令吞嚥口水,咕嘟一聲,聲音大到身後站立奉茶的女使都能聽見。
就在他即將起身的時刻,姜曌將摺子隨意丟在矮桌上,似閒談一般。
“聽聞談院長初來安定縣時,似乎與張縣令頗有齟齬?”
梅開二度,張縣令又噗通一下跪地了。
他不顧禮儀唐突抬頭,急急解釋道:“回女君,誤會!這都是誤會!下官眼界狹小,還望談院長寬宏大量,下官願負荊請罪,向談院長賠禮道歉!”
“張大人多慮了,談院長性情寬厚,以大人的眼界,想必以後談院長與縣衙來往時,必定能順暢妥貼了。”姜曌淡聲道。
她這話一齣,張縣令苦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這是下官職責所在,往後談院長有何難處,派人知會下官即可。”
姜曌手指輕敲桌面,“四姓皆願捐贈,陳氏莫非是對本君不滿?”
張縣令以頭搶地,“那陳氏最是高傲,對女君您多有不敬,不如下官......”
張縣令現在巴不得姜曌的注意力全部轉到陳氏頭上,他急急道:“陳氏仗著開設安定縣最大的私塾,多年壟斷師承,近年來享受縣學的補貼,卻連一個秀才都沒有供出來。下官認為,不如將縣學補貼,全數撥給女學。”
他反正只剩下兩年任期,到任後肯定會調到別的地方去,陳氏一族,得罪就得罪了。
眼前這位才是萬萬不能開罪的,他有幾個膽子,敢跟女君唱反調?至於鄉試?這麼多年都沒有一個考上秀才參加鄉試的,他還花錢供養廢物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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