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茱萸辭別姜曌後,攜女君印信及知會公文星夜兼程,歷時一月終於返回江寧府之海鹽縣。
途經建安城時,鄭茱萸在驛站同母親花黎安見了一面,之後便匆匆道別,奔赴鹽場。
翌日。
鄭茱萸天不見亮便出了門,剛出了巷子,便遇上了姚晚輕。
鄭茱萸提燈開口喚道:“前方可是姚副令?”
姚晚輕手裡亦提著一柄燈籠,她回身,見是鄭茱萸,笑回:“鄭女郎,怎也起得這般早啊。”
鄭茱萸快步走上前,兩人並肩而行,手中兩盞燈籠散發出螢黃光暈,照亮前方泥路。
“今日同原場使交割,我睡不著。我昨日才到,對此地不熟悉,心想著左右也睡不著,不如起身提前到司署去瞧瞧。”鄭茱萸撥出一口冷氣,將衣袖往下拉扯,蓋住手背。
新的場使還未正式交割,連同姚晚輕一道,都住在附近的大院裡。
只待交割後,才能搬進鹽司署後宅去住。
姚晚輕道:“今日你可有得忙了。”
鄭茱萸是姜曌親任的鹽場賬房總管,自東京旨意下來,姚晚輕便開始著手聘請書吏一事,她數月前便收到了程歸與花融的來信。
前者是要她網羅算術了得的女郎,後者則更直接地將鄭茱萸的戶籍及事例整理成厚厚一沓書信,讓她先了解鄭茱萸的人品。
只是安定縣地處邊境,距離海鹽縣有兩千多里,她這個賬房總管不在場,正式交割也進行不下去。
待昨日抵達海鹽縣後,便定在今日進行交割。
鄭茱萸道:“忙點好,年前將鹽場諸事梳理完畢,才能安心過個好年啊。”
姚晚輕道:“看來今年我們要一同在這裡過年了。”
時下已臘月中旬,再過半月,便是年節了。
“榮幸之至啊,姚副令若不慊棄,可與我一同回建安,家中略設薄宴。”
姚晚輕樂道:“恐怕屆時咱們吶,都沒空閒時日了。”
初次出門做事的鄭茱萸經驗不足,她只跟著笑,同姚晚輕很快便到了縣城主幹道。
她們是在開門鼓敲響之後才出的門,此時穿過偏而深的巷子,來到城中主幹道上,便見推著夜來香的除糞夫最先出現,路過兩人時,一股濃郁的臭味被寒風一吹。
鄭茱萸連忙捂住鼻子,差點乾噦。
再看姚晚輕,面色平靜。
她悠然看向鄭茱萸,道:“前面不遠有一攤好吃的陽春麵,不如我們先去用一碗吧。”
鄭茱萸被燻得咳嗽了兩聲,她連忙偏過頭,大口呼吸冷肅的空氣,幾息後,用衣袖擦拭眼角,連連點頭。
“老闆,老樣子。”姚晚輕轉頭問道:“鄭女郎有忌口嗎?”
鄭茱萸落座,她回道:“沒有忌口的,我都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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