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開口詢問:“若叫你換上更舒適簡潔的衣袍,不用梳洗打扮,你可願意?”
冒月並未貿然回答,她先是看向姜曌,見她一臉認真的詢問,並非心血來潮。
頓了一下,她道:“自然是願意的,男子的頭髮也長,卻只需要挽起便可。但女子若要見人,卻要梳繁雜的髮髻,要敷粉描眉。”
也有女子因敷粉而臉部潰爛的。
世間總是對女子格外苛責,種種設限,要她們相夫教子,從父從夫從男兒。要她們困囿家宅,為了男子爭寵,去討好,去鬥爭那些原本她們也該擁有的東西。
生命因她們而誕生,但世間卻無她們生存之地。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姜曌緩緩點頭,她看出冒月一下子有些頹遲,於是將手中賬簿放下,她執起冒月的手,輕輕地拍了幾下,一如宋貴珠離世那夜的冒月般,將她輕輕摟住。
她沒有說什麼自己一定會改變的話,比起說,她更喜歡用實際的行動來證明己心。
姜曌輕聲道:“年後的春裝先不發放,元宵節後你替我辦件事。”
翌日,臘月二十九。
天剛矇矇亮,秦家姐妹便出了府。
夜裡電閃雷鳴,之後便是簌簌大雪,厚厚鋪了一地,走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
秦含驕手裡抱著湯婆子,身披大氅,身旁的秦含筠手裡拎著燈籠。
雪深難行,二人走得很慢,才剛出第二道長街巷子口,巷口的護衛腰部挎刀,手裡也拎著燈籠,高高舉起。
“秦大人,過年好啊。”護衛臉上都被凍紅了,手指也僵硬地抬起招手,嘴巴里哈出白氣。
秦含筠打了招呼。
第二道長街都是家臣宅邸,也安排了護衛在兩個巷口守衛著,她們常見,倒是熟稔。
秦含筠看了妹妹一眼,後者從腰間挎著的小布袋裡,摸出了一個紅紙小包,遞給護衛。
“朱護衛,過年好啊,恭喜發財啊恭喜發財。”
嘴裡說著吉祥話,紅包裡面是一文錢,主要是討個好彩頭。
朱護衛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巧了麼這不是,方才程家令也給了我一個。恭喜發財啊小秦大人。”
“程家令也這般早就去府裡了?”秦含驕好奇道。
“可不嘛,雪下得厚,又有雨水,前面拐角處臺階結了冰霜,你們走的時候可得小心些。”
現在還太早了,等天亮以後,府裡的太監們才會來掃雪清理通道。
“多謝朱護衛提醒了,我們先進府了,今日忙著呢,回頭來家裡喝茶啊。”
寒暄了幾句後,二人便沿著已經被踩出黑水的雪路離去。
女君府燈火通明,第一道長街角落堆了幾大堆厚厚的雪,太監們拿著掃帚和鏟子幹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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