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曌所在的房間門口，有護衛把守。
顧明玥進去時，姜曌等人正在吃朝食，是她們從安定縣帶來的。
里正家提供了熱水。
花融吃得最快，她看到顧明玥時，起身讓她坐下。
給她端來一碗牛肉湯。
顧明玥現在根本就吃不下任何東西，氣倒是吃了一肚子。
她看向姜曌，道：“東家，我昨夜留宿的那農戶家，有個女人如牲畜一般被拴在雞圈裡，我懷疑她是被拐來的。”
姜曌嘭地一下放下碗。
喜怒不顯於色，倒是沈闕音遞給她一個茶杯，姜曌接過。
她修長的手指抓住茶杯，細微的裂痕被她手指擋住，溫熱的茶水從縫隙中漏了出來，打溼了手心。
她神情自若地放下杯子，茶水在杯中晃盪著。
冷聲道：“仔細說與我聽。”
於是顧明玥長話短說，三言兩語將所見所聞，以及心中猜想，全然告知眾人。
秦含驕走南闖北，見得更多些。
“本朝對於丁口販賣有嚴格的管控，你所說的女子，恐怕不是大寧人，她可有說些什麼？”
大寧律法，只有賤籍才能被人牙子販賣，還必須由官府開出相應的丁口引渡文書，才能運到別的地方去。
一般大戶人家若要買些使喚的女使及小廝，須得先去官府報備，拿到購買許可文書，才能去找人牙子帶人來府裡挑選。
也就是說，哪怕是個灑掃的女使，也必須講得清是從何處來，引渡文書是否已在官府報備過。
秦含驕這般詢問，顯然想從口音語言判斷。
但顧明玥卻搖頭：“還沒得及聽她說話，那倆小女郎的奶奶就出現了，我怕打草驚蛇，沒敢再待下去。”
她看向姜曌，語氣有些央求道：“東家，我想救她。”
她做不到對同類的悲慘境地視若無睹，若看不見，她便當這世間無腌臢之地，但偏偏叫她看到了。
姜曌垂下眼皮，周身彷彿凝結了一層寒霜。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怒了。
姜曌前世所在的楓國，女子佔據主導，她從未見過哪個女子如牲畜一般被人如此屈辱對待。
不期然，她回想起母君曾對她說過，這世間並不是非黑即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百姓在受苦。她們的悲慘無人知曉，她們的痛苦被漠視。
而在大寧朝，她貴為女君，那些腌臢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讓她看見。
她知曉自己所在的世間，真理顛倒，那些蟲豸渣滓，妄圖將女人分作三六九等，讓女人成為被挑選，被左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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