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領頭的邊軍說回鶻最近不太平。”
“回鶻？”姜曌勒韁繩，讓馬兒慢慢走著，她微微側身看向沈闕音，“恆豐社近來有派商隊去回鶻換取貨物嗎？”
回鶻南面連線水西各部落，北面毗鄰吐蕃，東面挨著大寧。邊境與三地皆有通商城鎮，商路開闊。
吐蕃的騎兵兇悍異常，境內主要是戰馬、犛牛以及珍貴藥材。
而回鶻則是盛產多種果類，牛羊馬以及駱駝，其中還有一種名為棉花的農作物，因其柔軟舒適，常年與大寧有固定的交易往來。
吐蕃與回鶻兩國之間，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相隔著，為了爭奪綠洲偶有摩擦，回鶻兵力不敵吐蕃，憑藉與大寧多年商路交易，向大寧邊境乞師數次平定邊亂。
沈闕音吁了一聲，讓身下大馬緩緩放慢速度，回道：“前些日子去了一趟。”
恆豐社上下約有數萬商戶，在各地行商，眼目遍佈天下，除了赫連諸部兇殘不通人性，不善交易。吐蕃、回鶻、北遼、西夏、女真等諸國都安排了人專門開設分社，除了正常販賣貨物以外，還定期傳回訊息。
她繼續道：“西州達努可汗年事已高，大女君與三男君聯手打壓二男君，回鶻皇庭，如今已由大女君監朝。”
西州回鶻，兩百多年前乃前朝附屬國，前朝覆滅後，回鶻重新建立皇庭，但朝廷依舊效仿三省六部制，只是細微之處略有差別。
可汗之位向來是立幼不立長，但回鶻的大女君珈葉藥羅葛氏能力出眾，手段強勢，親手促成與大寧的通商之路，將回鶻的戰馬、犛牛葡萄酒等賣給大寧。
她在回鶻百姓心中很有威望，背地裡都尊稱她一聲天女君。
只是達努可汗更寵愛他的小男兒，按回鶻立幼的禮制，說不得這小男兒小小年紀便要稱可汗了。
姜曌聞言笑開：“那大女君行事如何？對待女子如何？”
沈闕音讚賞道：“同殿下一樣，重用女子，她監朝後，一力提拔身邊跟隨多年的女官，佔據各部重要官職。”
姜曌思忖了片刻，道：“讓你的人重點關注她，必要時，可暗中幫扶。”
沈闕音訝然，姜曌這是要插手了？
“回鶻的棉花產量多，但不輕易賣給大寧，比之麻布葛布，棉花更易得。”姜曌淡聲道。
她心中有想法，但目前人手太缺，還沒尋得可以擔此大任之人。
“的確，回鶻有禁令，除了皇庭外，百姓不得私自與她國交易棉花。”沈闕音第一次得知還有棉花這種農作物時，就想著將棉花運到大寧來賣，這玩意兒是防寒保暖的一大利器。
但偏生那大女君，對此把控嚴苛，根本就沒有機會。
姜曌笑而不語。
她想得到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車隊一路繞著水西與回鶻邊境走，半個多月後，才終於抵達了無名村落所在之地。
她們途經了龍栗家鄉部落，曲南部落。
天已經暗下來，周遭都是大山，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從官道蔓延至山腳下。
車隊停在崖壁邊緣，龍栗從馬車跳下來，她現在的身子比半月前好了很多，至少走路不會再顫顫巍巍了，只是人還很瘦。
顧明玥也從第三輛馬車下來，她用粗布包著一些肉乾與幹餅，裡面還有一套自己的衣物和一雙李秀瑛縫製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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