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珍樓傳來的信件中,皇帝震怒,姜柏被禁足,念及他一臂被廢,如今已成棄棋。
朝中文相一派大受打擊,以蘇相為首,紛紛推舉二男君姜邑頂替姜柏,再度西行與吐蕃和談。
只是這一趟,已經不是和親事宜,而是割地賠償,皇帝為避免戰事,欲將離玉山關不遠的兩座城池賠給吐蕃。
朝中大臣無不勸慰,更有甚者,夙夜跪在殿外,祈求皇帝收回成命。
國土一旦讓了出去,再想收回,難上加難。
玉山關被奪去數十年,關內百姓早已不識大寧文字與語言,除卻老人,其餘人只知吐蕃,反而對大寧恨得刻骨。
程歸蹙眉道:“宋大將軍如何說?”
宋貴延是姜曌親舅,朝中武官之首。
他難道就不阻止嗎?
“啪——”木桌被手掌拍得震顫。
宋家老太君端木華陽已古稀之年,但她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明得很。銳利似劍,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兒宋貴延。
“簡直胡鬧!將邊關兩縣讓給那群茹毛飲血的野蠻吐蕃,他們必會得寸進尺,不甘只要兩縣!”
端木華陽其母朱原好乃大寧朝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將軍,婋勇善戰,勇猛無匹。
端木華陽性子肖母,年輕時也曾去過邊境馳騁沙場,在宋老國公去世後,她才回歸內宅,獨身撫養幾個孩子。
宋貴延老實地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端木華陽嘆了口氣,道:“我知你不喜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但也不能容許姜鑑胡鬧亂來。”
“起來吧,說到底也是個將軍,說跪就跪成何體統。”
宋貴延已經跪了一個時辰,這點時長自然沒有半點不適。
他坐在端木華陽下首的位置上,沉聲道:“咱家阿曌年紀還是太小了。”
端木華陽瞪他一眼,怒道:“你又給她寫信了?”
宋貴延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小聲道:“當舅舅的給自家外甥女寫封信怎麼了?”
端木華陽道:“朝中黨派爭鬥如此激烈,萬不可將她牽扯其中,她在安定縣也挺好的。”
說到這個,宋貴延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他道:“阿曌有心遠離朝堂,奈何有人將她視作眼中釘啊。”
“又查到了什麼?”端木華陽敲擊了下桌子,宋貴延立馬起身給她重新拿來杯子,往裡倒了新茶。
“一些不長眼不知死活的東西而已,不勞母親您操心了。”宋貴延冷聲道。
“明椴年歲也不小了,該讓她出去歷練一番了。”
宋貴延想起自家這個宛如混世魔王的小女兒,感覺自己頭又開始痛了。
他道:“原本打算開了年將她送去明琊那兒磨鍊一下性子,結果她慊明琊管她太緊了,不樂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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