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皆是背井離鄉來到安定縣，在此地待了半年多，感受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但這半個多月已經養成了習慣，護衛沒有準允，她們也不敢開口。
姜曌淺笑道：“世人皆說人可以出遠門去闖蕩，但總歸要葉落歸根。”
“可真就如此嗎？葉可落，但根是屬於你們的嗎？家中米糧可能掌控？長輩作古后土地歸屬於你嗎？”
她緩緩搖頭。
臺下的女郎們誰沒吃過苦，手心與腳上的老繭厚得可以刮下幾層。
白日在田地勞作，回家還要伺候男人們吃喝，若是生了孩子的，哭音不絕惱得頭風都要發作了。
心中自然有怨氣，可那又怎樣，千百年來，女子都是這樣的。
但擂臺之上，高高在上的女君俯視著她們，她眼中的光亮刺得心都在疼，擲地有聲道：“女子在何處都能落地生根，你們不需要葉落歸根，你們本身就是那棵承擔所有的樹。”
“諸位若願意留在安定縣，可自立女戶。另女君府提供土地，免費讓你們在城中建房，一個屬於自己的，永遠不會被趕走的房屋。”
姜曌聲音清亮沉穩，既不蠱惑人心，也不引導思緒。
但臺下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
有人問：“真的可以嗎？”
“我可以將家人接來嗎？她們從沒吃飽過，可以嗎？”
“安定縣有容我之地嗎？”
她們都在問，因為從來沒有人給過她們選擇的機會，總是被動地聽話。
也有人質疑：“為什麼？”
其實更想問的是，為什麼要允諾，你的目的是何？
姜曌抬手指向眾人後方被人力挖平的山坡，沉聲道：“山巒之勢，以人力亦可平矣。既山可平，你們又何嘗沒有踏山之能？”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似懂非懂。
亦有人目光灼灼，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
胸腔裡那顆以為早已沉寂的心，在回應自己的猜想。
“張掌事在嗎？”冒月來到張宴清所在的院落，門是關閉的，她抬手叩擊木環。
吱呀一聲，門從裡開啟。
張宴清正在整理秋播時土豆選種去毒的方法。
為了避免土地失肥，一般種過了一茬土豆的田地，會與另外一種農作物輪作倒茬，交替更換著來。
而土豆栽種前，還需削皮去芽去除毒素，不然土豆種出來也是有毒的。
但姜曌定下的目標是一年兩季，她只好想辦法解決土地失肥以及給土地消毒，避免病菌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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