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向碧岄:“恆豐社何時將補給送來?”
碧岄吶聲:“說是宵禁前。”
現在才午時,距離宵禁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碧岄道長,有件事要勞煩你走一趟。”姜曌輕笑道。
莊府。
莊媞閔坐在書房裡,蘇瀅在她面前走來晃去。
“坐下歇會兒吧,晃得我眼疼。”莊媞閔正在翻閱書籍。
“啪!”蘇瀅手中摺扇拍擊手心,她歪頭道:“你所說的那個山神大人,莫不是十幾年前被朝廷派人清剿過的憫生教穢土轉世,捲土重來了吧?”
十幾年前,當今皇帝才剛登基,民間突現憫生教,大肆救助貧苦百姓,幾乎每隔幾日便要施粥,很得民心。
因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官府一度還曾扶持過,凡是加入憫生教救苦救難者,皆可得官府獎賞。
久而久之,憫生教如星火燎原,在大寧朝各府各縣各村迅速落地生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建立起各大分教。
一度超過道教與佛教,教徒眾多,就連朝中好些官員家眷都信奉其教、供其神。
但好景不長。
“找到了。”莊媞閔在上百冊縣誌中翻閱到當年相關縣誌記錄。
蘇瀅快步走至她身旁,俯面細看:“明華二年橫永縣誌卷壹:憫生教事山神,以淚為香,以痛為糧。凡入教者,必手刃至親,取其顱為爐,血淚燃之,謂曰“送歸”。妻夫相戕,子溺於井,剖心為供,縛軀為座。行祭時自戳雙目,取血淚引香,焰青則神悅,身燼則魂歸。教中銘曰:哭盡骨肉,方見慈神。不痛非供,不殺無路。”
蘇瀅快速翻閱一篇,發現當年經查此案的官員留有批註。
「憫生神堂內另得遺骨三百六十具,顱骨皆有刀痕,嬰骨沉于山井,屍身縛作蓮臺狀者七座。經中所載,驗之皆合。惟神像千眼嵌珠,驗之乃人目所制,實屬駭聞。此教不除,貽害無窮。——右侍郎張廷玉謹呈」
“實屬駭人聽聞!”
莊媞閔憶起山洞內黃陶江祭祀步驟,與多年前人人驚惶自危的憫生教記錄吻合,她眸光一黯:“若她當真是憫生教眾,此事我父親做不了主。”
憫生教做出的惡事,人人得而誅之!
若當真在橫永縣復甦捲土重來,此事必須上報知府及朝廷。
茲事體大,莊媞閔驟然看向蘇瀅,喉嚨發緊道:“蘇瀅,此事當由你轉告知府大人。”
蘇瀅也知其重要性,她點頭道:“我這就回去告訴父親,你等我訊息。”
中京城距離橫永縣不過五十里地,近些日子蘇炳暫住城中驛站。
蘇瀅為其獨子,蘇莊兩姓結交多年,蘇瀅與莊媞閔亦是閨中密友。
蘇瀅回了下榻驛站,將此事全然稟告蘇父。
蘇父手中茶杯噹啷落地,他看向愛子,“此言當真?”
蘇瀅抿唇道:“事關重大,女兒怎會不知其中利害?此為媞閔親眼所見,還請父親儘快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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