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曌三人趁著衙役都上馬車時，沿著牆邊溜出了城。
她們的馬寄養在豢馬場內，約定好明日一早豢馬場的管事會派人送出北門，所以姜曌她們還需要在城外暫留一日。
碧岄騎馬繼續往城外走，不多時便見路邊停著一輛馬車，昨日見過幾面的恆豐社掌櫃站在馬車下方，衝碧岄抱拳道：“碧岄道長，又見面了。”
碧岄下馬，她掀開經幡，與掌櫃一同把馬鞍上的行囊以及武器都取下來。
車廂木門從裡推開，花融道：“李掌櫃說城外有一處莊子，我們先去暫住一日，待明日豢馬場將踏血它們送將出城，我們再出發。”
說罷，她伸手接過碧岄手中鼓鼓囊囊的包袱。
李掌櫃的莊子離橫永縣城並不遠，約莫三里地，附近還有村寨。
李掌櫃原本就是橫永縣人，她家人常年居住在縣城內，這莊子是因著在附近置辦了田地，需要佃戶看顧，特意從別人手裡置換來的。
花融與她一道坐在車轅上，碧岄騎馬跟在馬車後面。
一路行來，周圍皆是開墾過的田地，此時已快四月，春耕將過。
但因乾旱，橫永縣的河道斷流，縣城附近的水源全都緊著縣衙的田地用，農戶若要用水，得以村寨的名頭去幾里地外的深山裡擔來。
河南府地勢遼闊平坦，多以種植水稻為業，早稻一般是二月上旬至四月下旬栽種，但如今到處缺水，連人都不夠飲用的，哪裡還有多的給田地澆灌呢。
姜曌撩開布簾，從車窗向外望去，見田地裡乾涸一片，禾苗稀疏蔫巴，不時還能看見幾個農戶一臉惆悵地站在田埂上。
她放下布簾，朗聲問道：“李掌櫃。”
李掌櫃：“回東家，有何吩咐？”
姜曌淺笑道：“現下正是農忙時節，為何田地裡還未開渠通水？”
李掌櫃一邊駕車，一邊苦笑道：“您有所不知，咱們這裡的水得先緊著縣衙的田地用。”
“哦？我記得橫永縣不是早已從蓮湖挖渠通水了，怎還會缺水澆田？”
河南府的蓮湖面積幾乎佔據了河南府十分之一，離中京城並不遠，橫永縣與中京城不過相隔五十里地，十幾年前由中京城牽頭，挖渠通水特意引來了一條水道至橫永縣的。
李掌櫃嘆氣道：“自從京兆府大旱，真定府都快斷流了，咱們知府大人為了保障府內用水，年前便著人斷了渠，原先渠中的水，都讓縣衙一車車拉走了。”
“那百姓們用水如何解決？”姜曌皺眉道。
李掌櫃：“村裡挖了井的就只允本村人挑水，且按丁口來計量，若是井中無水，便去里正處報備，可進山自行尋水挑來。”
而城中那些有水井的人家，則大發災難財。
起先是五十文一擔水，後來漲價到一百八十文，眼見一直不落雨，缺水的人更多了，如今是合五百文一桶水。
慊貴？可以啊，那別買，等家中有人快渴死了再來買，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縣衙不管？”
李掌櫃聲音微揚：“渴死的百姓多了，如何能管？管了一戶，下一戶給不給？十戶、百戶、千戶呢？咱們縣城可有上萬丁口，一人一口水都分不過來呢。”
好些窮苦百姓衣服不洗，米也不淘，不乾不淨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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