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花融面帶笑意，推開了房門後，抬手道：“金掌櫃請進。”
金掌櫃亦笑得客氣：“有勞花女郎引路。”
金掌櫃踏入屋內，花融沒進，等她進去後反手關上房門，抱手守在門口，謹防有人偷聽。
屋內，姜曌端坐木椅上，掀眸看向金掌櫃。
“金掌櫃請坐。”
金掌櫃低垂著眼，並不直視姜曌，掀袍下跪行了個大禮道：“小人金流釧見過東家！”
金流釧年約二十，面容端和，看著是個好相與的，只是眼波流轉間隱隱得以窺見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顯露屬於商人的算計與市儈。
她是從母親手裡接過的恆豐社，此前只與蘇主簿打過幾次交道，花融去請她來時，母親也在場。
金母有意鍛鍊她，婉拒了金流釧同行的邀請。
“起來吧，我有幾件事要交代與你。”
坐在她正前方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那隻捏著茶杯的手修長有力，漫不經心的姿態，卻讓她生不起半點怠慢。
金流釧站起身，雙手拘謹地放在身前，她微微弓腰道：“東家儘管吩咐。”
姜曌放下茶杯道：“其一，為我準備一批上好的金瘡藥、防疫散、麻沸散、行軍散、麻布、活血化瘀的藥酒。其二，出具恆豐社委託押鏢文書一則，再另備兩輛馬車。其三，真定府半年以內發生過的大事統計在冊呈上來。”
金流釧低著頭，心中盤算著後面兩個要求容易達到，唯獨第一個。
如今正值吐蕃聯合靺鞨大舉入侵大寧邊境，整個真定府的藥材全被徵集，由安撫使大人排程，分批次運送至河北路作為戰備物資。
但這是她第一次為姜曌辦事，才第一個要求就達不到的話，還有何臉面應對恆豐社社長呢？
金流釧略微羞愧道：“東家，您所需的藥備物資，還請寬限幾日。”
不等姜曌有何反應，她緊接著道：“回東家，真定府境內所有藥材皆被加急炮製成藥粉藥丸送往前線，只允許醫館藥鋪暫存少許應急藥材。小人料想東家所需定然不少，湊齊倒是不難，就是時間上緊湊些，恐要讓東家暫留在城中幾日了。”
姜曌思緒流轉，她問道：“可是經略安撫使沈察沈大人下令收集的？”
“東家明察秋毫，正是呢。”金流釧拱手道。
姜曌沉思，這真定府中共有兩路，一路為河北路，一路為鎮安路。其中河北路經略安撫使沈察，乃宋家二房嫡長子宋芷斕之夫，按宋家這邊來算，為姜曌表姐夫。
“我知曉了，你且去備齊。”
她要去四方山，這些藥資就是必不可少的，左右不過在城中耽擱幾日，她還等得起。
“多謝東家寬宥，真定府這半年內所發生的大事，明日一早小人便派人送來。”
姜曌淺笑：“有勞金掌櫃了，聽蘇主簿提及起令堂身有舊疾，不知如今可大好？”
金流釧神情觸動道：“家母乃多年沉痾，一個月裡總有十幾日不得安生，勞煩東家掛念了。”
姜曌看向門口揚聲道：“花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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