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流釧抱拳道:“小人預祝東家此去北上一帆風順。”
姜曌:“多謝。”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花融便起床把四人的馬匹套在兩個馬車之上,碧岄的玄月性情溫和,踏血脾氣暴烈,咬了它好幾口也不見生氣,於是這兩匹馬放在一處。
姜曌與宋明椴的馬套在另外一個馬車上。
等待金流釧籌備藥資的這幾日,三人也沒白白等著。
各自拿了銀兩去置辦補給。
宋明椴去豢馬場買了好些炒制過的蠶豆及精飼草料。
花融則去各大酒樓訂購了一批耐存耐放的糕點,鹹甜俱齊。
碧岄換下道袍,到集市上採買了兩百多斤的糗,糗是由大米或者小麥磨成的乾粉,經過炒制,可以幹食,亦可以加入水調成糊狀,可儲存兩到三個月。
她又跑了許多地方,買了四百多個幹餅,五十個茶磚,二十個鹽磚以及肉絨若干。
她們自帶的水壺灌滿了,碧岄還特意買了真定府特有的水囊,水囊形狀若角,其下部分渾圓,可以裝熱水,久蓄不涼。
真定府地緣北方,乃苦寒之地,她們當前所在的臨成縣靠近京兆府與河南府,處於中原之地,天氣炎熱。
一旦過了鎮安河,深入腹地後,氣溫會急轉直下,驟冷之下可是會活生生凍死人的。
她乾脆拉著宋明椴一起去成衣鋪買了幾件保暖的大裘,以及保暖的皮靴子。
宋明椴身形高壯,她這體格的狐裘難尋,掌櫃特意為她從別的縣城調貨而來,宋明椴自然也豪爽重金購買了幾件。
最終四人每人三套保暖衣袍,連護臉的面罩及護手的手套也備齊後,才終於駕車上路。
又半月後,兩輛馬車行駛在結冰凝凍的路面。
四匹馬的馬蹄上都包裹著粗布,兩輛馬車的車輪上也套著鐵索。
鐵索是金流釧準備的,恆豐社不止在大寧開設鋪面,更北方的北遼亦有,比起經驗不足的四人,她準備更加齊全些。
四方山地處真定府與靺鞨交界處,兩地被一片高聳的連綿山脈攔腰斬斷,四方山終年冰雪不化,官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好在馬車的車輪很高,慢慢行駛倒也不會滑翻。
姜曌渾身上下裹得很厚實,她是習武之人,身有火氣倒也不太冷。她撥出一口白氣,融化了眉眼上的凝凍。
她從車廂裡鑽出來,車轅上趕車的宋明椴遞給她一個酒囊:“喝幾口暖暖身子。”
姜曌沒接,她不愛飲酒,況且她還沒冷到要靠酒取暖的地步,挨著宋明椴坐下,眼睛掃過兩側白茫茫的一片。
哈出一口白氣,姜曌扯下面罩,頃刻間鼻頭被凍得通紅,她看向前方。
周遭天地仿似陷入純白靜寂,兩側高聳的山脈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凍雪,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姜曌眨眼,剛飄落在她纖長眼睫上的雪花融化成水,將睫毛沾溼成一簇簇。
她抬手揩盡。
“真乃苦寒之地,也不知那位如何受得住的。”宋明椴戴著厚實的狐皮手套攥緊韁繩,說話時白煙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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