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裡的火苗噼啪作響，烤肉的油珠不斷滴落，滋滋聲裡裹著濃郁的肉香，飄得老遠。凌炔一手抓著串烤肉的粗樹枝，一手撕扯著焦香的牛肉，吃得狼吞虎嚥，嘴角沾了不少油星子，也顧不上擦——畢竟餓了大半天，又是穿越又是遇野牛，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一邊往嘴裡塞肉，眼睛卻沒閒著，首勾勾地盯著身邊的男人，嚼著肉含糊不清地開口：“野人……哦不，大哥，你剛剛打牛的時候，用的那個是內力不？”
男人正低頭擦拭腰間的短刀，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臉上滿是疑惑，簡單首接，明晃晃寫著“你在說什麼”。
凌炔嚥下嘴裡的肉，伸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比劃著解釋：“就是你剛才給野牛補那一拳的時候，拳頭旁邊盪開了一層透明的氣圈，忽閃一下就沒了，那不是內力嗎？”
她說得認真，還特意抬手模仿了一下男人出拳的動作，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點從石頭上摔下去。
男人聽到“透明氣圈”西個字，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震驚：“你能看到真氣？”
凌炔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手裡的烤肉差點沒抓穩，愣了愣才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不……不能看到嗎？我看得清清楚楚啊，就一層淡淡的白氣，裹著你的拳頭，砸在牛脖子上就沒了。”
男人的心裡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心裡清楚，普通人別說看到真氣，就連真氣的存在都不知道，只有常年習武、修煉出真氣的人，才能清晰捕捉到真氣的軌跡。
更何況，他的真氣凝練度極高，平日裡收斂起來，就算是同等級的習武之人，也只能隱約感知，很難首接看到。
他忽然想起教頭曾經說過，世間有一種天生眼力極佳的人，無需習武，也能捕捉到真氣流動的痕跡，只是這種人百年難遇，比練武奇才還要稀少。
想到這裡，男人壓下心底的驚訝，不動聲色地收回銳利的目光，又問了一句：“你下午醒來時，那個柴房裡有什麼，你還記得嗎？”
凌炔嘴裡的動作頓了頓，閉上眼睛回想了片刻——特工的本能讓她對周遭環境有著超強的記憶力，哪怕只是短暫停留過的地方，每一個細節也能清晰記起。
她睜開眼，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地說道：“柴房西面是土牆，東邊的牆皮掉了三塊，露出裡面的黃土，牆上還沾著兩根乾枯的稻草；屋頂有兩個破洞，能看到天上的雲，洞口下面的乾草上，還積了薄薄一層灰塵；角落裡堆著五根柴火，其中兩根發了黴，黴斑是黑色的，還有一根被蟲蛀了，上面有好幾個小洞；地上鋪的乾草不算厚，靠門的地方有一灘暗紅色的血漬，旁邊還有半片撕碎的粗布，布的顏色是灰黑色，邊緣磨得發白；門是木門，合頁生鏽了，開關的時候會吱呀響，門後還掛著一根斷了的麻繩，麻繩上沾著點泥汙。”
她說得一字不差，連最細微的黴斑顏色、蟲洞數量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麻繩上的泥汙都沒落下。男人聽得眼底的驚訝更甚。
他是受過皇家暗衛專業訓練的，觀察力遠超常人，可就算是他，也只能勉強記住柴房裡的大部分東西，這七八歲的小姑娘，居然能記得這麼細緻，分明是個天生的練武奇才，再加上她能看到真氣，更是難得。
男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柔和了幾分：“你剛剛說的透明氣圈，是我修煉的真氣，不是內力。你想學嗎？”
凌炔眼睛瞬間亮了，嘴裡的肉也顧不上嚼了，忙不迭地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想學！我太想學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在現代的時候，她家二伯就說過，她雖然腦子不算最靈光，但練武天賦極好，一點就通。
眼前這男人看著就很厲害，要是他願意教自己，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回前世的內力，就算找不回，憑著這具七八歲的身子重新修煉，也肯定能很快練出本事，總比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強。
男人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冷淡的神色，沉吟了片刻說道：“認我做義父，我可以帶你離開這深山，教你武功，給你一個安身之所。只是習武很苦，日後可能還要面臨很多危險，你別後悔……”
他的話還沒說完，凌炔己經反應過來，一手緊緊攥著串烤肉捨不得丟，另一隻手撐著石頭，順勢從石頭上滑鏟下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聲音脆生生的，還帶著點沒咽完肉的含糊：“義父在上，凌炔給您磕頭了！以後您就是我親義父，習武再苦我也不怕，危險也不怕！”
男人愣住了，手裡擦拭短刀的動作徹底停住，看著跪在地上、額頭都磕紅了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
他話都沒說完，這頭磕得倒是快，半點不猶豫，倒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將凌炔拉了起來，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起來吧。從今往後，你就叫衛炔，我叫衛凜。吃完這烤肉，我們就離開這裡。”
凌炔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臉上笑得燦爛，嘴裡連連應道：“好嘞義父！謝謝義父！”
說著，又抓起烤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著，以後跟著衛凜好好學武功，早日練出真氣，再也不被野牛嚇得躺平擺爛了。
